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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2285638
堂嫂
http://www.100md.com 2024年8月2日 海外文摘·文学版 2024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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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妈妈说,堂哥是当上管理员以后才娶上媳妇的。

    我记得堂哥骑着一匹青灰大马,把堂嫂从另外一个队上娶过来的。那天的早上,爸妈到堂哥家收拾房子,我和三弟在一面墙塌成平地的小院子里踢毽子。爸妈在堂哥房内的一面墙上挂起花色毯子,完了贴着毯子下面架起了旧木床。灰色的旧木床没有上过漆,现已磨损得油黑发亮。爸妈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围着旧木床拉起了鲜红的帷子。鲜红的帷子是爸妈从家里拿来的,也可能是他们结婚时用过的那件。

    爸妈忙得不可开交,劳作了半天才把堂哥的屋里收拾完毕。妈妈开始刷锅准备煮肉,爸爸拉开帷子的一半,一屁股坐在刚刚铺好的床边。旧木床很不乐意似的,发出响亮的“嘎吱”声晃了又晃。爸爸边卷起莫合烟,边对妈妈说:“不行,这个烂木头太老了,横板的接头都磨蚀得无法插固,要不把我们家的那床拿来?”妈妈思索片刻,说:“旧的好嘛,说明他们永久幸福,白头偕老……”妈妈的话音还未落,窗台前站着的三弟突然钻进帷子里,然后爬上床蹦跳两下。爸妈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他从床的另一头跳了下来。旧木床艰难地又“嘎吱嘎吱”了几声,爸爸屁股压坐的横板断裂,另几个横板滑落在地。三弟眼见自己闯了大祸了,就瞪着眼愣站。我一个箭步过去,拽住他的手往外跑。最后爸爸找来锤子钉子什么的,把板子一一钉固,床面板和床头的接头嵌入扦子,再用粗铁丝紧紧缠上。这样旧木床虽还是“嘎吱嘎吱”叫着,但结实了很多。

    到了下午,堂哥把堂嫂娶了过来。两人骑着一匹青灰大马,堂嫂坐在鞍上,堂哥在鞍后,没带任何东西,也没有接亲送亲的人。妈妈疾步迎上去,把堂嫂扶下马抱住,伸去下巴颏儿闻了一下她的额头。爸爸也跑了过去,从堂兄手里拿过缰绳,边往马厩那边走去,边扭过头来望望准备进房的堂嫂背后。几个邻居也过来了,他们漫不经心的样子看起来不像道喜的,而像准备参加什么会议的,都站在院子门口抽着莫合烟。他们嘴里喷出的一圈圈青烟先伸袅一会儿,然后立马渗进清冷的空气中无影无踪。几个女的也前后走来,她们聚集一团互相说了一会儿话,才簇拥着走进院门。我们这些小孩儿站在一旁,瞅着大人们的一举一动,又试探着他们的眼神和表情。

    大人们前后进屋,我们紧随着他们也跨上门槛。屋里的地面上铺着一条大花毡,那条花毡也是爸妈从家里带来的,因为堂哥是单身汉,他家只有一人的被褥和只够一人用的餐具。大人们盘腿围坐在花毡上摆放的短腿小桌边,开始喝茶吃东西,我把右手搭在三弟的肩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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