慰藉

一
醒来,出了一身汗,浑身酸疼,整个人要散架似的。没想到才三月份,就这么热。我从床上起来,地上堆着陈羽生临行前脱下的几件脏衣服,那些衣服像几个人匍匐在地板上。我用脚把它们踢开,脱下白色真丝吊带睡裙,也甩到陈羽生的那堆衣服里。从整体上看,吊带睡裙像是被其他几件衣服逮捕了似的。我进了卫生间,要冲澡。这中年的身体多了很多赘肉,尤其是肚子上。我已经很注意饮食了,但还是……我两手狠狠地捏了捏肚子上的赘肉,恨不得把它们揪下来。两手移动到腰部,这里的赘肉也不少。我想,这次陈羽生出门,我要减肥,再这样放纵下去,身上的肉可能淌下来。我厌恶自己。我尝试在浴室里蹦了蹦,身上的肉跟着颤动。蹦跳的时候,胯骨上的肉有些疼痛,我咒骂了句,挨千刀的,还这么狠,吃了药似的。虽然嘴上这么骂,但心里还是挺美。我知道在那一刻整个人都要被快感蒸发吞噬,外在的世界变得空无,只剩我们。唉,不要脸了。我这么骂自己。淋浴的水温很舒服,我往身上涂抹浴液,把整个人包裹在白色泡沫中。我关了淋浴,听到泡沫破碎的声音,仿佛整个身体也随着那泡沫的破碎而破碎了。如此倾听,我感到整个人的灵魂都变得支离破碎。浴花涂抹下面时,隐隐作痛。我再次骂了句,活兽!我试探着安抚那疼,但丝毫不起作用,反倒更疼。我又骂了句,活兽!浴花离开疼痛处,疼隐藏在身体里,我不想去触及。再次闭上眼睛,感受泡沫的破碎,想到陈羽生笨重的身体,我心里笑了下。每次他跑长途前都要这样,仿佛只有这样,他心里才踏实,是那种占有后的踏实。我知道他馋,毕竟要分开十天半个月的。他吃饱后的样子更像个孩子,咧着嘴笑。
陈羽生是大货车司机,车是他的,他把车挂靠在一家运输公司。公司有活儿了,就派给他,但要给公司分成。毕竟这样比单干保靠一些。单干的时候,三天两头没活儿。挂靠在公司里,活儿多,也累,但陈羽生舒心。我也心疼他,偶尔会劝他歇一歇。他说,趁身体还可以,多干几年,到老了,也不受屈。到时候把大车卖了,换个小房车,我们四处玩儿去。这些年,也跑了很多城市,但都是送货带货,在路上被拴得死死的。你赶快去学个车本,我可不想再开车了,够够的。听了这话,直觉告诉我,他又感伤了。他感伤的时候,我觉得他变成了另一个人,像诗人。其实,他还真是诗人,开着长途货车的诗人。在他感伤的时候,我往往不知道如何安慰他,他更想在身体上占有我。这其中的关系是微妙的,但我也能理解,而且那也是我唯一能慰藉他的。当然,还有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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