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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2283808
http://www.100md.com 2024年7月1日 海外文摘·文学版 2024年第6期
老高,侧柏,刺槐
    

    初秋的某个下午,我坐在一间会议室的后排,从前面七、八排人的肩膀缝隙间望向讲台。阳光斜照,一缕光洒在他的身上,像舞台的光束罩住一尊雕像。他坐姿端正,身板硬朗,脸庞清瘦、略黑,不像八十二岁。说话声音直、嗓门亮,吆喝着什么似的,像面对山、树林,或者一片空旷。

    其时,他正面对着一群人在讲他和一座山的故事。他的名字和那座山相连,也和数不清的树相连。山是一座小山,没有名气,叫虎庙山,寻常得就像村里的人叫张大柱。说起树,那就多了,油松、侧柏、杜梨、刺槐、酸枣树、柿子树、元宝枫、核桃树、仁用杏树……

    我从会议室的窗口望向虎庙山,人们说那是老高的山。不是高低的高,是他的姓,人们都喊他老高。下午的太阳正一寸寸往下坠落,光线越来越柔和,如老年人的表情。那些树正一寸寸往上生长,枝丫越来越张扬,像青年人的恣肆。

    二十年前,虎庙山是一座光秃秃的山,现在它不荒了,披着绿。正是这一层层的绿,把老高拥到会议室的讲台上,接受很多人的注目和赞叹。

    我看见那些树,花费的时间是一抬眼,换个雅化的词就是“瞬间”,而它们被看到,需要走过一条二十年的路。老高沿着这条路从六十二岁走到八十二岁。

    说起芮城,想起古魏国,也想起《诗经》。据说《伐檀》篇采撷于此。

    坎坎伐檀兮,寘之河之干兮,河水清且涟猗。

    砍伐檀树的声音坎坎啊,那倒下的大树堆放在河边啊,河水清清、荡起阵阵涟漪啊。可谓朗朗上口,妇孺皆知。撇开《伐檀》篇的主旨,单看字面意思,那时虎庙山的树真多啊!河水若是指黄河的话,“清且涟”又是多么令人神往。其实,“河”字的本意就是黄河。说芮城,绕不开黄河。黄河在芮城具有不一样的表现,它经过九曲十八弯奔流到潼关附近,一仰头看见华山赫然在此,它翻越不过去,便折向东流,转折的地方正是芮城的风陵渡。从此,黄河便不再变更方向,顺着地势往东,奔流到海。

    山底村在中条山南麓。山底村的山,不是指中条山,它是虎庙山,海拔只有一千五百多米。山上沟壑梁峁,纵横交错,站在山上能望见黄河。老高生在山底村,长在山底村,十八岁以前没有离开过山底村。那时的虎庙山已经是荒山秃岭。见惯了荒山秃岭的老高想上林业大学。十八岁的青年心里有个梦想,与树有关。林业大学果然也成全了他的梦想,只是梦想开花的地方不是他的故乡,是在别处,在他乡。

    四十多年后,林业高级工程师老高站在虎庙山的山道上,看着眼前的荒山秃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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