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
玉镯,烟斗,雕塑

年少时,我总爱听爷爷讲他父亲的故事,因为那里面总晃动着我自己想象的影子。
这位太爷爷的住地为汩罗何家塘最为繁盛的一处旺地,比我们现在住的地方要大上百倍。据说太奶奶手上戴的那只汉代和田玉镯,是耗费了二百两银锭从富商手里高价盘回的。
当年,太爷爷用四个“光绪五年月江汉关乾裕号匠蔡春”五十两银锭,“哐”地砸在卖家的桌上时,太奶奶眼里顿时泛起了泪花。她一改往日对太爷爷的前嫌旧恶,安心服侍他四十余年,直至自己一命归西,临终前仍不忘说……
爷爷卖个关子不说了,他欲言又止的那副神气,我想是承袭了太爷爷的温矜的,在那绵长的血脉里,该是游历着一条剪不断的暗线,把那件亲情之衣缝织得如此常新。
夕阳西下,微风把青砖矮屋里的光线吹淡了下来,爷爷在老杉木椅脚叩烟斗,低声说着太爷爷是一位多么慈善的人,又是那么受着乡人们的推敬(即便他患着同时代某些男人拈花惹草的病,但那病后来竞不治而愈)。太爷爷生前很是注意保持一种自发的善忍力,他修路补桥、怜贫惜老,某次修复断臂雕塑又镀金,那雕塑竞对太爷爷说了几句话。
听到这里,我会心地笑了,仿佛在问爷爷:“这实在是件很好的事儿呀,后来呢?”爷爷把厨房犄角小灶的柴火烧得弥旺,一把瓦灰的铜官窑老陶铫壶,悬挂在积满烟尘的锈铁长钩上,安化花砖茶躺在壶里吻火,茅屋里弥漫着扑鼻的药香、清香、枣香、花香,实则是茶香。他的脸上沉淀着太爷爷的神色,那苍老却不失沉宏的叙述,恍惚动用了那尊雕塑的思维、太爷爷的嘴巴和我的耳朵,还有那无形的地风水火似的。
爷爷又讲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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