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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2304267
打碗花
http://www.100md.com 2024年8月21日 海外文摘·文学版 2024年第8期
    

    一

    六月,我带着一身花香回到榆树湾。

    五娘家的院门敞开着,屋门紧闭,门帘低垂,挂在屋墙外的圆筛成色如新,顺手摘下拿在手中,筛底钻满了燕麦,也镶嵌着几粒打碗花的种子,它们全都卡在筛网中,隐隐散发出干草的香味。

    我猫身钻进五娘的菜园里。园子葱绿一片,西红柿、黄瓜、萱草、葱、韭、薤、蒜都绿着,我随手摘下葱的边叶,捏扁,捋一捋,卷起来,塞进嘴里咀嚼,浓烈的香辣味,瞬间就把我的眼泪给香出来了。我又摘下几枚葱叶,再从行李中翻出面包,蹲在半截土墙上就着葱叶吃了一口,感觉味道怪怪的,面包是面包的香甜,葱叶是葱叶的辛辣,两种倔强的味道仿佛来自不同的空间,我的舌头无法将它们搅到一块儿去,便想念起五娘的烫面油香来,软糯的烫面油香,是吃生葱叶的绝配。我曾经和方芸一人掂一块还带着余热的烫面油香,或用葱叶卷油香,或用油香卷葱叶,并肩坐在土墙上,不由自主地晃着身子,踢着腿,那味道实在是太撩人了,以至于踢下的细土扬起来全落在脸上、头发上了,我们只沉浸在美味之中,浑然不知每个人的嘴巴上都洇染出了一个油圈圈。

    抬眼看到葡萄架,葡萄长了一半,干枯了。葡萄架上爬满了打碗花,开着白色的花,是一堵密不透风的花墙。五娘说,她第一年在菜园子里移栽葡萄苗子时就搭好了葡萄架,葡萄苗当年只长了几片叶子,没见长藤条,第二年春天,它们像是忘了长叶子这件事,转眼到了夏天,打碗花却绿油油地铺下一地,葡萄苗子依然干枯,像插进土里的半截干树枝,是专门给打碗花插下几根可供攀附的枝干。五娘觉得榆树湾的气候有可能不适合种植葡萄,地里的活儿追赶着她,自顾不暇,便放手让打碗花肆意生长。果不其然,打碗花就攀着葡萄架长成了一堵活色生香的花墙。我盯着花团锦簇的葡萄架出神,觉得打碗花或许应该叫“搭蔓(读wàn音)花”,它的名字极有可能被人误传了。

    一转身,五娘和方芸一人背着一捆草回来了。方芸就像是常见面的那样,轻轻道了声:“来了?”就自顾从我眼前过去了,掀着一股浓郁的青草味,草捆里的狗尾巴草用穗子上的软毛轻轻地刷了一下我的脸颊,感觉就像是它替方芸摸了一下我。五娘始终低着头,她什么也没有看到,我伸手去接五娘背上的草捆,她本来就佝偻的身躯,在草捆的重压下,脸几乎要贴到膝盖上了,令人心疼。我说,五娘,你歇歇,我替你背。五娘一把抓住我的手,笑着说,几步路就到了,倒手麻烦,就随了五娘。拉着五娘的手往回走的时候,青草的香味就一直萦绕着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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