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花坛

新房子落成之后,父亲在通向屋子的台阶两侧用碎砖头砌了两个半圆形花坛,用他那双拿惯了粉笔的手,亲自搅拌水泥给砖墙勾缝。父亲勾得极其认真细致,身子半蹲着,一条腿跪在地上。那一丝不苟的专注神态,分明是给世界上最宏伟的建筑做最后精美华丽的装饰。灿烂的夕阳照在他的脸上,平和,恬静,像一个心无旁骛的朝圣者。
几天后,花坛建好了。
父亲下班后从十里外的学校返家,不顾一天工作的疲乏和劳顿,挑起扁担,匆匆到村外的树林里挖土。父亲是个文弱书生,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苦。两大筐土沉甸甸地压在他并不强健的肩头,走起路来步态凌乱,摇摇晃晃,踉踉跄跄,就像乡间醉酒后粗鄙的汉子,那滑稽的样子令人发笑。就连街巷里扭着肥胖屁股,走路摇摇摆摆骄傲的大鹅,也肆无忌惮地取笑他,嘎嘎嘎地笑个不停。有几次,附近劳作的乡亲实在看不过,就丢下手中的铁锹和镰刀,笑着跑过来接过他的担子。
一个星期后,终于把花坛填满了。
春风温柔地召唤,春雨无声地滋润。很快,幼苗长高了,开花了。单瓣儿的,重瓣的,纷繁多样,色彩艳丽。格桑花,大丽花,牵牛花,旱地莲,太阳花,蜀葵花……你不让我,我不让你,互相追逐着,攀比着,热热闹闹,姹紫嫣红。两个花坛就变得异常华丽,流光溢彩,宛如皇冠上的明珠,璀璨夺目,熠熠生辉。
红色的像火炬,白色的胜过雪,黄色的像是用纯金打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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