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对我说，你把浴缸里的那条鱼弄死吧，晚上给你做鱼吃。我把浴缸的水塞打开，想让它失去水窒息死去。几分钟后，只见那条鲤鱼正瞪大了眼睛，在空空的缸底呼哧呼哧地喘着，一声急过一声，我的心忽然猛烈地抽搐起来，发疯似的把水龙头打开。母亲连声问怎么了，我说，那条鱼挣扎着喘息的样子让我想起了父亲临终的样子。

    当我下了飞机一路飞奔到医院时，父亲已经陷入深度昏迷了。面容枯槁的他紧紧地闭着双眼，就这样张着嘴一直挣扎着呼哧呼哧地喘息着。我趴到他的耳边，轻轻地喊：“爸，我回来了!”母亲说，你别喊了，他听不见的。可是我不死心，执意地连声呼唤着。突然，一直无声无息的父亲下巴一阵阵抽搐，接着两行眼泪缓缓地流了下来。我相信，在那一瞬间，父亲听见了我的呼唤，他的心里一定有很多话想跟我说，却张不开嘴。我努力地捕捉着一声比一声衰弱的“呼哧——呼哧”，渴望着奇迹的出现。可是，一直到这声音的彻底隐没，父亲也没能再睁开眼睛，更不曾对我说出一个字。就像一场噩梦，永远也醒不来了似的，我那像山一样沉稳执拗的父亲，永远地离开了我。

    能不能不要把我当做奖杯来爱

    父亲去世的第十天，母亲把父亲的遗物从单位收拾了回来。她固执地认为，如果我们不去取回来，父亲的书本可能都会被当废纸卖了。虽然，不可能会有人这样做，可是我理解母亲的心情，他们相爱了20年，父亲写的每行字对于母亲而言都是无价之宝。母亲坐在床上一页页地翻看，接连不断的泪滴使蓝色的字迹糊成一大片，她怕把父亲的本子弄脏了，连忙用手背擦干眼泪，可是不一会儿，字迹又成了蓝黑色的水晕了。

    我不忍再看，低着头拿了纸巾，正要递给母亲的时候，她忽然惊呼：“这本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