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旭东：写作，带来成长的另一种模样
谭旭东
上海大学文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上海大学“伟长学者”特聘教授、儿童文学研究中心主任。已出版诗歌和儿童文学作品集120部，译著70多部，文学理论批评、语文教育和儿童教育著作35部。其理论与创作获得第五届鲁迅文学奖、全国优秀畅销书奖等20多个奖项，并有多篇作品入选大学儿童文学教材和小学语文教材。
主要观点
写作不只是写文章，更是记录真实的生命体验，能够帮助孩子舒展自我、锤炼思维，受益终身。这不只是学校的事，更是家庭的事，需要父母积极且科学地参与。
采访对象
从事儿童文学创作与教育研究30年，我见过太多孩子被写作困住的模样：有的孩子提起笔就发抖，有的孩子宁愿多做10道数学题，也不愿写一段通顺的话。我还见过许多孩子通过写作打开了自己：有个女孩从小学四年级起跟着我学写作，后来考上了中央戏剧学院；我女儿从写百字小故事开始，如今在北京大学的课堂上用文字从容表达观点。这些经历让我愈发确信：以写作为媒，能唤醒孩子内心的力量，让他们在笔墨流转间获得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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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去写，就是在舒展自我
因为工作原因，我经常和作家打交道。他们中不少人有过痛苦的经历，比如童年不幸、价值感低等，但都熬了过来，最终与父母和解，内心越来越强大。这些变化是怎么发生的呢？在我看来，写作发挥了重要作用。
写作是一种展开想象力的方式，写的过程本身就是在舒展自我，包括释放情绪、梳理人生。此外，写作可以促使一个人通过有意识地表达或幻想，为现实问题找到解决的可能性，进而帮助自己找到更好的方向，情感更饱满，人格更健全。
和大家分享一个小故事。为了抢玩具，乐乐不小心打了好朋友阿明。阿明大哭着离开：“我再也不跟你玩儿了!”连续几天，乐乐都闷闷不乐。妈妈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后来，妈妈在乐乐的作文本上看到了这样一段话：“小羊和小鸡是最好的朋友。有一天，他们因为摘蒲公英吵了架，小羊还用角顶了小鸡，小鸡再也不和小羊一起玩儿了。小羊很难过，不知道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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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乐乐的反常表现，妈妈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考虑到乐乐不想说，她决定先观察一下。几天后，作文本上的故事有了新进展。“小羊哭了好久……小羊鼓起勇气，拿着三叶草走向小鸡，小声说了句对不起。小鸡啄了啄草叶，用翅膀碰了碰小羊的腿。他们又一起玩儿了。”很快，妈妈发现乐乐恢复了往常的笑容。
在故事里，乐乐变成了小羊，并把自己经历的挫折移植其中，包括为打好朋友感到后悔，为即将失去友情感到伤心等，这些都是释放情绪，同时也是一种移情的尝试，乐乐在为小羊寻找解决方法时，也在不知不觉中为自己找到了出路。
真实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可能的话，我会建议这位妈妈再往前走一步，告诉孩子：“我看了你写的作文，知道你遇到困难，还自行找到了方法。我很为你高兴，也相信你有能力处理好生活的难题，和朋友相处好。”这么做，不仅会让孩子对写作更有兴趣，还能够让他知道这么做是正确的，对自己更有信心。
即使孩子写的是只言片语，效果也不错。比如，有的孩子会记录一些小确幸，不高兴时拿出来看看，心情会好很多；有的孩子会记下不开心的事，写着写着有了不一样的感受，事情也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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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校，我总能看到不少孩子对着作文题抓耳挠腮，甚至觉得写作文是负担。为什么会这样呢？家庭教育的缺失是重要的一环。不少家长要么将写作视为学校的任务，觉得与自己无关；要么陷入功利的误区，逼着孩子背范文、套模板，却从未陪孩子读过一本好书。有位母亲骄傲地说，自家孩子每周能写三篇“范文”，被老师表扬、同学羡慕。可当被问起最喜欢的故事是什么时，孩子却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
学校教育的偏差也值得深思。有些教师过度强调技法，很少引导孩子观察生活。面对《我的老师》这类题目，很多孩子写的都是“老师带病上课”；碰到《一件有意义的事》这种带着强烈成人视角的题目，有孩子写“扶老奶奶过马路”，可他那天根本没出门，只因老师说这样写能得高分。
当写作被套路化、功利化，孩子连发自内心地热爱写作都很难，更别说被滋养了。我们需要让写作回归本身，用心浇灌，真诚表达，欢喜时写“阳光在作业本上跳房子”，难过时写“眼泪掉在日记本上晕开一个小月亮”。情感自然流淌，成长才能更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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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意落笔，便是在锤炼思维
关于写作对自我的疗愈与滋养，很多人看完会觉得相对比较好理解，因为这一结论非常符合大家对写作的印象，即写作是一种非常感性的表达。但我想说的是，写作对人的影响不只是感性层面的，还有理性思维的培养。
在和家长们交流时，我经常听到这样的反馈：“我女儿说话头头是道，写出来却乱七八糟。”“我儿子嘴甜会说，写作文却像挤牙膏，三句就没词了。”其实，这种现象并非个例，而是普遍存在的。
为什么会这样呢？说话是即兴表达，孩子可以依赖直觉与反应，借助语气、表情、手势等来传递信息。即使细节不够丰富、逻辑不够清晰，听众也可以通过辅助信息进行补充。写作则是理性输出，孩子要更多地依靠逻辑来表达，非常考验思维能力。比如，先写什么、后写什么，什么词能用、什么词不能用等。
以写故事为例。写故事是典型的叙事。美国叙事学家伯格认为，叙事既是一种表达模式，情感展现要符合角色的设定，也是一种推理模式，情节发展要合情合理。孩子不只是在讲一个故事，更是在讲述和理解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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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孩子要写小松鼠找食物的故事，就需要认真琢磨故事的发展脉络：小松鼠为什么没饭吃？(和爸爸妈妈走散了)它可以去哪里寻找食物？(藏粮食的树洞)寻找的过程中会遇到什么阻碍？(其他小动物捷足先登)它如何解决这些问题？(早一点儿出发)它找到食物后有什么反应？(开心得跳了起来)。为了让故事情节更加贴合小松鼠的习性，孩子可以去搜集资料、寻求帮助等。
在写作过程中，孩子从模糊的直觉表达升级为结构化的逻辑推演，比如因果推理等。通过不断训练和强化，孩子可以把这些能力自然而然地迁移到生活中的方方面面。比如在被问为什么迟交作业时，有的孩子喜欢简单说一句“我忘了”，很容易被老师误以为是在找借口。其实，可以像搭建故事框架一样，先说明背景(前一晚帮妈妈照顾生病的妹妹)，再讲过程(写作业写到很晚，早上忘带了)，最后给出解决方案(中午补交给课代表)。
写故事需要反复琢磨角色为什么这么做，可以帮助孩子更好地理解自己的情绪和行为。比如，和同学吵架后，孩子以前写的是“我不开心”，现在会写：吵架的起因是他撞掉了我的笔袋，我觉得委屈就吼了他，后来发现他是急着帮老师拿作业才没注意到，以后我应该先问清楚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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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作很注重读者意识，这就要求孩子跳出自我，站在他人的立场思考。比如，当同学因为考试失利哭泣时，孩子联想到故事里的角色受挫时的心情(粮食被抢之后，小松鼠很难过)，他可能会给同学递上纸巾，轻声说：“我上次没考好也觉得很委屈，我们一起看看错在哪里吧。”这种感同身受的回应让关心更有力量。
然而，当前不少教育过分强调好词好句的堆砌，连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都讲不清，其实是舍本逐末。就像盖房子，只求雕花精美，却忽视了地基的稳固性，房子肯定立不稳。说到底，写作不只是让孩子学会写好一篇作文，而且是在写作中练习更底层的思维能力。
家庭参与，最能够点燃热情
讲了这么多，相信很多家长已经意识到了写作的重要性。那么，如何培养和提升孩子的写作能力呢？我见过一些家长把这个任务全丢给了学校，效果并不理想。学校开展的是标准化、通识性的教育，课本侧重在知识性和信息性上，文字的释放性不够。想要激发孩子对文字的兴趣，更加富有想象力和创造力，阅读经典的文学作品、儿童读物等必不可少，而这一点主要还是靠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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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拿我女儿来说吧。她从小没遇到过读写障碍，语文学习一直很顺畅。细想起来，无非是做好了几件事。在我们家，随处都能摸到书，从经典童话到百年佳作，她随时能翻开一本书沉浸其中。我和爱人都保持着阅读的习惯，尤其重要的是，女儿读的书我们会提前翻一翻，这样才能在她读完后聊到一起去。如果家长自己从不碰书，家里连一本像样的读物都没有，却逼着孩子去读、去写，孩子怎么可能真心喜欢，又何谈写作能力呢？
有了阅读的基础，写作的引导也很重要。小学一、二年级时，别急着让孩子写作文，可以先从说开始。陪孩子聊聊学校里的趣事，听他叽叽喳喳讲完，再笑着说“这么有意思的事，写下来肯定更难忘”。在这个阶段，孩子能写百八十字就很好了，重点是养成用写作记录生活的习惯。到了三、四年级，可以鼓励孩子写长一点儿，比如两三百字的小故事，还可以引导他加入自己的看法。
很多时候，孩子对写作没兴趣，问题就出在急于求成上。有位爸爸觉得写得短是没本事，孩子刚学写作，他就要求必须写500字。结果，孩子一碰到作文就哭，后来连话都不愿多讲了。要知道，写作的热情比字数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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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也遇到过对写作提不起劲儿的孩子。这时候，不要着急放弃，而要去探究原因。根据我多年的研究和观察，出现这种结果一般有两种原因。一种是家里几乎没有课外阅读的书，孩子没读过自己很喜欢的书，没有机会发现写作的魅力。另一种是学校里的作文教学有欠缺。如果老师不好好指导或者要求很高，孩子很容易害怕甚至排斥写作。对此，父母要做的就是在家多准备一些好书，让孩子有充分的课外书可读；父母还要主动和老师沟通，让孩子从写小故事、小诗开始，慢慢爱上写作。
当孩子对写作有了兴趣并开始尝试后，父母还有不少功课要做。在写作之前，父母可以往前进一步，和孩子就某个人或某件事进行讨论，鼓励孩子去表达、写作。比如在看完一场电影后，和孩子聊聊故事情节、角色特征等，鼓励他把自己的感受和想法写出来。切记不要像老师那样规定主题和形式，要让孩子写自己熟悉的、感兴趣的内容。在孩子写作的过程中，父母要往后退一步，别总进去送水果、问进度。
当孩子完成写作后，父母要尽量给予正面评价，比如“你注意到了别人没发现的细节”。切记，不要批评、挑刺和贬低孩子，千万别一开口就说“这写的什么呀”。即使要提意见，也要讲究技巧，比如“要是加上当时的天气，读者可能更有画面感”。
最后，我想说的是，在激发孩子的写作热情、鼓励孩子参与写作活动时，不要过分功利化，不要以拿奖为目的。写作是自由的表达，一定要让写作变成真实生命体验的一部分，让笔尖流淌的不仅是文字，更是成长的温度与思考的光芒。多年后，那些奖项或许会被淡忘，但字里行间的真诚与热烈终将成为滋养孩子一生的精神养分，使孩子在漫长的岁月里，始终拥有倾听内心、表达自我的勇气。, http://www.100md.com(谭旭东 贾方方)
上海大学文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上海大学“伟长学者”特聘教授、儿童文学研究中心主任。已出版诗歌和儿童文学作品集120部，译著70多部，文学理论批评、语文教育和儿童教育著作35部。其理论与创作获得第五届鲁迅文学奖、全国优秀畅销书奖等20多个奖项，并有多篇作品入选大学儿童文学教材和小学语文教材。
主要观点
写作不只是写文章，更是记录真实的生命体验，能够帮助孩子舒展自我、锤炼思维，受益终身。这不只是学校的事，更是家庭的事，需要父母积极且科学地参与。
采访对象
从事儿童文学创作与教育研究30年，我见过太多孩子被写作困住的模样：有的孩子提起笔就发抖，有的孩子宁愿多做10道数学题，也不愿写一段通顺的话。我还见过许多孩子通过写作打开了自己：有个女孩从小学四年级起跟着我学写作，后来考上了中央戏剧学院；我女儿从写百字小故事开始，如今在北京大学的课堂上用文字从容表达观点。这些经历让我愈发确信：以写作为媒，能唤醒孩子内心的力量，让他们在笔墨流转间获得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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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去写，就是在舒展自我
因为工作原因，我经常和作家打交道。他们中不少人有过痛苦的经历，比如童年不幸、价值感低等，但都熬了过来，最终与父母和解，内心越来越强大。这些变化是怎么发生的呢？在我看来，写作发挥了重要作用。
写作是一种展开想象力的方式，写的过程本身就是在舒展自我，包括释放情绪、梳理人生。此外，写作可以促使一个人通过有意识地表达或幻想，为现实问题找到解决的可能性，进而帮助自己找到更好的方向，情感更饱满，人格更健全。
和大家分享一个小故事。为了抢玩具，乐乐不小心打了好朋友阿明。阿明大哭着离开：“我再也不跟你玩儿了!”连续几天，乐乐都闷闷不乐。妈妈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后来，妈妈在乐乐的作文本上看到了这样一段话：“小羊和小鸡是最好的朋友。有一天，他们因为摘蒲公英吵了架，小羊还用角顶了小鸡，小鸡再也不和小羊一起玩儿了。小羊很难过，不知道该怎么办。”
, 鐧炬媷鍖昏嵂
想起乐乐的反常表现，妈妈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考虑到乐乐不想说，她决定先观察一下。几天后，作文本上的故事有了新进展。“小羊哭了好久……小羊鼓起勇气，拿着三叶草走向小鸡，小声说了句对不起。小鸡啄了啄草叶，用翅膀碰了碰小羊的腿。他们又一起玩儿了。”很快，妈妈发现乐乐恢复了往常的笑容。
在故事里，乐乐变成了小羊，并把自己经历的挫折移植其中，包括为打好朋友感到后悔，为即将失去友情感到伤心等，这些都是释放情绪，同时也是一种移情的尝试，乐乐在为小羊寻找解决方法时，也在不知不觉中为自己找到了出路。
真实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可能的话，我会建议这位妈妈再往前走一步，告诉孩子：“我看了你写的作文，知道你遇到困难，还自行找到了方法。我很为你高兴，也相信你有能力处理好生活的难题，和朋友相处好。”这么做，不仅会让孩子对写作更有兴趣，还能够让他知道这么做是正确的，对自己更有信心。
即使孩子写的是只言片语，效果也不错。比如，有的孩子会记录一些小确幸，不高兴时拿出来看看，心情会好很多；有的孩子会记下不开心的事，写着写着有了不一样的感受，事情也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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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校，我总能看到不少孩子对着作文题抓耳挠腮，甚至觉得写作文是负担。为什么会这样呢？家庭教育的缺失是重要的一环。不少家长要么将写作视为学校的任务，觉得与自己无关；要么陷入功利的误区，逼着孩子背范文、套模板，却从未陪孩子读过一本好书。有位母亲骄傲地说，自家孩子每周能写三篇“范文”，被老师表扬、同学羡慕。可当被问起最喜欢的故事是什么时，孩子却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
学校教育的偏差也值得深思。有些教师过度强调技法，很少引导孩子观察生活。面对《我的老师》这类题目，很多孩子写的都是“老师带病上课”；碰到《一件有意义的事》这种带着强烈成人视角的题目，有孩子写“扶老奶奶过马路”，可他那天根本没出门，只因老师说这样写能得高分。
当写作被套路化、功利化，孩子连发自内心地热爱写作都很难，更别说被滋养了。我们需要让写作回归本身，用心浇灌，真诚表达，欢喜时写“阳光在作业本上跳房子”，难过时写“眼泪掉在日记本上晕开一个小月亮”。情感自然流淌，成长才能更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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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意落笔，便是在锤炼思维
关于写作对自我的疗愈与滋养，很多人看完会觉得相对比较好理解，因为这一结论非常符合大家对写作的印象，即写作是一种非常感性的表达。但我想说的是，写作对人的影响不只是感性层面的，还有理性思维的培养。
在和家长们交流时，我经常听到这样的反馈：“我女儿说话头头是道，写出来却乱七八糟。”“我儿子嘴甜会说，写作文却像挤牙膏，三句就没词了。”其实，这种现象并非个例，而是普遍存在的。
为什么会这样呢？说话是即兴表达，孩子可以依赖直觉与反应，借助语气、表情、手势等来传递信息。即使细节不够丰富、逻辑不够清晰，听众也可以通过辅助信息进行补充。写作则是理性输出，孩子要更多地依靠逻辑来表达，非常考验思维能力。比如，先写什么、后写什么，什么词能用、什么词不能用等。
以写故事为例。写故事是典型的叙事。美国叙事学家伯格认为，叙事既是一种表达模式，情感展现要符合角色的设定，也是一种推理模式，情节发展要合情合理。孩子不只是在讲一个故事，更是在讲述和理解世界。
, 鐧炬媷鍖昏嵂
比如孩子要写小松鼠找食物的故事，就需要认真琢磨故事的发展脉络：小松鼠为什么没饭吃？(和爸爸妈妈走散了)它可以去哪里寻找食物？(藏粮食的树洞)寻找的过程中会遇到什么阻碍？(其他小动物捷足先登)它如何解决这些问题？(早一点儿出发)它找到食物后有什么反应？(开心得跳了起来)。为了让故事情节更加贴合小松鼠的习性，孩子可以去搜集资料、寻求帮助等。
在写作过程中，孩子从模糊的直觉表达升级为结构化的逻辑推演，比如因果推理等。通过不断训练和强化，孩子可以把这些能力自然而然地迁移到生活中的方方面面。比如在被问为什么迟交作业时，有的孩子喜欢简单说一句“我忘了”，很容易被老师误以为是在找借口。其实，可以像搭建故事框架一样，先说明背景(前一晚帮妈妈照顾生病的妹妹)，再讲过程(写作业写到很晚，早上忘带了)，最后给出解决方案(中午补交给课代表)。
写故事需要反复琢磨角色为什么这么做，可以帮助孩子更好地理解自己的情绪和行为。比如，和同学吵架后，孩子以前写的是“我不开心”，现在会写：吵架的起因是他撞掉了我的笔袋，我觉得委屈就吼了他，后来发现他是急着帮老师拿作业才没注意到，以后我应该先问清楚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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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作很注重读者意识，这就要求孩子跳出自我，站在他人的立场思考。比如，当同学因为考试失利哭泣时，孩子联想到故事里的角色受挫时的心情(粮食被抢之后，小松鼠很难过)，他可能会给同学递上纸巾，轻声说：“我上次没考好也觉得很委屈，我们一起看看错在哪里吧。”这种感同身受的回应让关心更有力量。
然而，当前不少教育过分强调好词好句的堆砌，连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都讲不清，其实是舍本逐末。就像盖房子，只求雕花精美，却忽视了地基的稳固性，房子肯定立不稳。说到底，写作不只是让孩子学会写好一篇作文，而且是在写作中练习更底层的思维能力。
家庭参与，最能够点燃热情
讲了这么多，相信很多家长已经意识到了写作的重要性。那么，如何培养和提升孩子的写作能力呢？我见过一些家长把这个任务全丢给了学校，效果并不理想。学校开展的是标准化、通识性的教育，课本侧重在知识性和信息性上，文字的释放性不够。想要激发孩子对文字的兴趣，更加富有想象力和创造力，阅读经典的文学作品、儿童读物等必不可少，而这一点主要还是靠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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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拿我女儿来说吧。她从小没遇到过读写障碍，语文学习一直很顺畅。细想起来，无非是做好了几件事。在我们家，随处都能摸到书，从经典童话到百年佳作，她随时能翻开一本书沉浸其中。我和爱人都保持着阅读的习惯，尤其重要的是，女儿读的书我们会提前翻一翻，这样才能在她读完后聊到一起去。如果家长自己从不碰书，家里连一本像样的读物都没有，却逼着孩子去读、去写，孩子怎么可能真心喜欢，又何谈写作能力呢？
有了阅读的基础，写作的引导也很重要。小学一、二年级时，别急着让孩子写作文，可以先从说开始。陪孩子聊聊学校里的趣事，听他叽叽喳喳讲完，再笑着说“这么有意思的事，写下来肯定更难忘”。在这个阶段，孩子能写百八十字就很好了，重点是养成用写作记录生活的习惯。到了三、四年级，可以鼓励孩子写长一点儿，比如两三百字的小故事，还可以引导他加入自己的看法。
很多时候，孩子对写作没兴趣，问题就出在急于求成上。有位爸爸觉得写得短是没本事，孩子刚学写作，他就要求必须写500字。结果，孩子一碰到作文就哭，后来连话都不愿多讲了。要知道，写作的热情比字数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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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也遇到过对写作提不起劲儿的孩子。这时候，不要着急放弃，而要去探究原因。根据我多年的研究和观察，出现这种结果一般有两种原因。一种是家里几乎没有课外阅读的书，孩子没读过自己很喜欢的书，没有机会发现写作的魅力。另一种是学校里的作文教学有欠缺。如果老师不好好指导或者要求很高，孩子很容易害怕甚至排斥写作。对此，父母要做的就是在家多准备一些好书，让孩子有充分的课外书可读；父母还要主动和老师沟通，让孩子从写小故事、小诗开始，慢慢爱上写作。
当孩子对写作有了兴趣并开始尝试后，父母还有不少功课要做。在写作之前，父母可以往前进一步，和孩子就某个人或某件事进行讨论，鼓励孩子去表达、写作。比如在看完一场电影后，和孩子聊聊故事情节、角色特征等，鼓励他把自己的感受和想法写出来。切记不要像老师那样规定主题和形式，要让孩子写自己熟悉的、感兴趣的内容。在孩子写作的过程中，父母要往后退一步，别总进去送水果、问进度。
当孩子完成写作后，父母要尽量给予正面评价，比如“你注意到了别人没发现的细节”。切记，不要批评、挑刺和贬低孩子，千万别一开口就说“这写的什么呀”。即使要提意见，也要讲究技巧，比如“要是加上当时的天气，读者可能更有画面感”。
最后，我想说的是，在激发孩子的写作热情、鼓励孩子参与写作活动时，不要过分功利化，不要以拿奖为目的。写作是自由的表达，一定要让写作变成真实生命体验的一部分，让笔尖流淌的不仅是文字，更是成长的温度与思考的光芒。多年后，那些奖项或许会被淡忘，但字里行间的真诚与热烈终将成为滋养孩子一生的精神养分，使孩子在漫长的岁月里，始终拥有倾听内心、表达自我的勇气。, http://www.100md.com(谭旭东 贾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