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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难以回归婚姻的亲情之恋(2)
http://www.100md.com 2009年5月1日 《家庭生活指南》 20095
     最为难过的事情,不是不爱,而是爱变成了一件湿棉袄——不穿,会冷;穿了,却难受。

    天好不容易亮了,崔吴起身上厕所时,我看到他的枕巾是湿的。心疼!一日夫妻百日恩的亲情,有时也是爱情的杀手。

    于是,我起身,去了厨房。磨豆浆、烤面包、酱萝卜条,还特地做了崔吴最喜欢吃的蒜茄子。那顿早餐,我们一家四口吃得其乐融融,崔昊不停地给我夹菜、盛豆浆,电视里的时事新闻已经不再是我们争端的开始。而对于公公婆婆,不,应该是崔昊的爸爸妈妈来说,这样的场景简直就是老年病的灵丹妙药。婆婆的降压药也不吃了,公公把晨练也取消了。

    最难过的,还是离别的这天。我们要走了,坐出租车去机场时,公公婆婆孤独地站在小区门口送我们,风来泪落,那被拂起的白发让人不能不责备岁月的无情。一路上,我和崔昊都没再说一句话,我们就像两个吸满了水的海绵,心里鼓涨着不堪挤压的忧伤。

, http://www.100md.com     飞机落地大连,我坚持要自己打车回家。车来了。崔吴替我拉开车门,我坐下,门刚要关合那一瞬,他说:“等咱们老了,做一对相亲相爱的老伴儿吧。”泪水,因他这句煽情至极的话决堤了。我走下车,把自己整个人送入他的怀抱,然后对他说:“崔昊,从现在到老,这中间还有漫长的岁月,我们可以等,可是咱们的父母不可以。所以,找一个爱得起来的人,好好过日子。”

    四

    那次机场离别后,我和崔昊很少见面,只是在短信或MsN上联络着,彼此遥远地关怀着。不久,我认识了明涛。一个同我一样有着一段失败婚姻的中年男子,带着一个上小学一年级的女孩儿。可以想见,爱上这个男人,会遭到父母怎样的反对。那段时间,我像一个不良少女一样,被父母几近软禁,我与明涛的感情在这样的捆绑之下。反而更加坚固。最后,我背着父母,偷出了家里的户口本,与明涛登记结婚。我的第一次婚姻让父母伤透了心,我的第二次婚姻则让他们十分寒心。

    我在结婚的前一天,给崔吴发了一个短信:“我这枝残花已有归宿,不知你这枝败柳何时心有所属?”崔昊给我打来了电话。除了祝贺,更像一个看着我长大的哥哥一般地说:“这下做妈妈了,不要任性。无论这个组合有多少困难,都要这样想:这个小女孩儿将来会是你们孩子的姐姐,你们将是时下生育政策中为数不多的四口之家。有一天。你们不在了,两个弦子却可以继续彼此关照,相亲相爱。还有,爸妈那里的工作,我来做,你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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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昊的话,是我收到的最贴心的新婚礼物。婚后,他成了我与明涛女儿相处的幕后军师。婚后的一天。明涛在给女儿讲故事。哄她入睡。我冲了一杯牛奶想送进去。走到门口,却听女儿对明涛说:“阿姨今天带我去超市买东西时,问我为什么不跟妈妈生活在一起。她说,她不喜欢我,也不会拿我当她自己的孩子,还说,一旦将来你们有了孩子。我的下场会很惨。爸爸,我害怕……”站在门口,我委屈的泪水怎么都止不住。那天晚上,明涛的脸色十分难看。

    第二天,我在MsN上遇到了崔昊,我一边给他留言一边流泪。他很快回复:“不要揭穿,孩子一是考验二是害怕,你要经得住时间的打磨、用心地去爱她,总有一天会有收获。”晚上回到家里。我对孩子说:“昨天爸爸告诉我,你说了阿姨许多好话,我知道你希望我做得好一些。我会努力的,请给我这个新手一点儿时间。”至少有两个小时,她对我表现得相当友好,甚至还把她的作文给我看了看。

    没坚持多久,晚饭时,女儿看似无心地对我们说:“真想吃妈妈做的菜呀,又好看又好吃。还有,妈妈讲的故事可动听了,比鞠萍姐姐的声音还要好听。不吃了,给妈妈打电话去。”明涛看着我,一脸尴尬,怒吼着让女儿回来把饭吃完。我想起崔昊跟我说的耐心与爱心,于是努力地挤出一个笑脸,对女儿说:“阿姨也听说你妈妈做的饭极好吃,哪天咱们把她请到家里来,阿姨跟她好好学学。”女儿再次吃惊地看着我。“我看了你画的画,想象力真丰富,真是一个像妈妈一样心灵手巧的小姑娘。告诉你一个秘密,阿姨上学时,最怕上美术课,因为我画的画实在是太难看了。有一次,我费尽心思画了一只小鸡,居然遭到了老师的表扬,老师说,你画的鸭子还有点儿逼真。”女儿大笑,在她眼里,那层刻意的敌对越来越少了。我很有成就感。每个周五晚。女儿都要去妈妈家度周末。结婚后,送她去妈妈家的工作被我承担 了下来。听从了崔昊的建议,见到她妈妈。我会说:“孩子最近饮食、起居、学习越来越自律,非常让人省心。说实话,每次她不在家,都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然后,每次都会跟她妈妈学一样菜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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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年后,女孩儿可以带我出入她任何的公开场合,并骄傲地介绍:“这是我的新妈妈。”然后,还不忘再添一句,“她对我非常好,我很喜欢她”。我把她的话,用短信发给崔昊,他回道:“恭喜你已经可以做到爱屋及乌。想想,我们以前多么可笑,多么的自恋,连赞同一下对方的观点这样无关紧要的小行动都不肯。”我回道:“谢谢你,崔昊,让我重新找到幸福。”他回道:“如果不能给,帮你找到,也算是一种补偿。我该退出了,也用心去寻找我的另一半了。”我回道:“祝你幸福!”

    从此,很久没有崔昊的消息。倒是经常能从彼此父母那里,得知对方的消息。每周打一个电话给彼此的父母,是我与崔昊生活关系中最后的关联。2008年5月12日,四川汶川地震惊动全中国,崔昊第一时间以一个志愿者的身份,赶赴了现场。他出发时,给我发来一条短信:“如果我出事了,代我向父母尽孝。”

    收到这条短信,我没有哭喊着阻止他,心中汹涌着一份悲壮。我回道:“我会的,就像孝敬我自己的父母一样。多保重!”回完短信,我给明涛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我要去哈尔滨照顾崔昊的爸爸妈妈几天,明涛很支持,并表示必要时,他也可以一起过去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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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天,我和前公婆每天做的,就是守在电视机前,希望能够看到崔昊的身影。5月17日,公婆把我撵了回来:“孩子,回家吧,我们没事儿,身体倍儿棒的不给你们年轻人添乱。”5月19日,崔昊回来了,风尘仆仆地购置各种灾区紧缺的药物,拿出了他所有的积蓄,我看到,在崔昊的身边。一直有一个女孩儿在陪他忙前忙后。她是一个媒体的记者,在抗灾前线遇到崔昊之后,暂时地放下工作,和他一起做起了志愿者。虽然两人都变得又黑又瘦,但还是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他们的默契,再次出发前,崔昊突然揽住了那个女孩儿的肩膀,对我说:“回来后。请你们一家三口来吃我们的喜糖。”女孩儿一点儿不扭怩地说:“一定要来噢。”我笑:“祝你们幸福。”

    这句话说了,许多遍,只有这一遍,最柔肠百结,也最发自肺腑。

    责编 王昕, http://www.100md.com(立 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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