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冬夜渐暖青春烟消云散
胖子,房子,漂流房子,新房东,城里的月光,温暖大白,忍冬
文/重行 摄影/张清波她曾为等待那个温暖的季节,度过了漫长而孤独的、寒冷的冬天。
漂流房子
小巷的尽头是一扇红色铁门,那是安婵的目的地。每次穿过这条逼仄到令人生厌的小巷,她都对人的私心有更深的了解——小巷两侧是一院接一院的房子,每一户都希望自家的墙多占上一厘米,于是路越占越窄,最后只剩下这仅容一人通过的细细一条道。
她终于走完窄巷,伸手去推留着一条缝的铁门,看到自己手背上细细一道蜿蜒的血管,在月光下像一条黑线。她觉得与身后这条小路不谋而合。
她的目的地经常更换,都不是她的家,所以她从来不说回家。她有一回喝了些酒,掰着指头给胖子数她住过的房子,数着数着就乱了。她喝了酒总往死里笑,像失心疯,哪里说得清楚。
搬来这里十多天了,严冬将将过半。她住的房子在顶楼最左侧,原是房东用来堆杂物的。十五六平方米大小,一门一窗,正对着楼顶那一片草坪。草坪中间搭着亭子一样的葡萄架,下面端正放着一张圆形石桌,以及两只腰鼓一样的石凳。本来该是好风景,偏偏在这样的季节里,只余了一派萧索。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将桌子和床都摆在正对着窗户的位置,一抬头便能看见天空。
蓝的也好,灰蒙蒙也罢。夜里虽没有星星,至少能隔三差五地看见月亮。
冬天她特别依赖床。下班回来,在巷口吃过简单的晚饭,进屋后先将电热毯打开,铺好被子。没有暖气的屋内与屋外没有实质上的差别,张口说话时照样能呵出白气。咬着牙等到烧好一壶水,匆匆洗漱完,马上钻进被窝里。她没办法不依赖床。
桌子上有一台修理铺里买来的电视,巴掌大,能收到两个地方频道。百无聊赖的时候她看完过四十多集的方言电视剧。其实也不算看,只是眼睛“放”在屏幕上,耳朵听着声音,努力让自己平心静气地度过眼下这一夜。
整个冬天最大的花销是干洗费。她怕水。以前与继母住在一起的时候,冬天所有沾水的活儿都是她的。有一次她感冒了,想趁着继母不在家用洗衣机洗衣服,洗到一半继母回来了,一把扯掉电源。她用尽力气才能从洗衣机里捞出那些吸饱了水的棉衣毛衣,混合着洗衣粉的水流过她裸露的胳膊,留下一些破碎的泡沫,哗啦啦流到地上。一直到洗完衣服,双手渐渐恢复知觉的时候,她才感觉到喉咙像烂掉了一样的疼,每一次吞口水都想哭。

病了有十来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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