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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9年,我10岁,乖僻,不恭。鄙夷嘲弄是我的日常食粮和工具,这是属于我们那个年代的流行病。面对这种新颖而陌生的症状,所有人都一头雾水,老师和家长失望地总结成“调皮”;那时的我则概括为“堕落”;所谓的教育家哭天喊地地说:“救救孩子!”

    时隔10年,我再打量那时的自己,才知道时代在我身上作用了什么:青春期过早地觉醒。

    新千年到来,一夜之间,街上所有的纯真儿童都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群口袋里的硬币更为响亮的悠游少年。喧嚣的游戏厅查封、解封,再查封、又解封,最后终于使它最后的拥趸都失去了兴趣,转身进入新开的网吧。

    网吧比游戏厅更为风靡。在网吧,是一场不战而胜的巷战,与空虚的自己、无聊的学校及讨人嫌的家庭沉默对抗。

    我同桌在网吧的不眠不休超过了人类极限。我上课时不经意地转头,经常会被他母亲贴在窗户上的脸吓到,她满脸忧愁,急切地在教室里搜寻着她儿子的身影。

    我受老师之命,经常在中午待在网吧门口,拦要进去或逮刚出来的同学。那些长时间上网的少年,推开网吧的门,总会停一下,眯一下眼睛,用一种来自外星球的目光,打量他们生活了多年的现世。

    在网络映衬下,现世是如此平庸不耐烦。每一代的青春期都是不满的。青春期的凶猛看起来完全是每个人必经的生理阶段,但随着网络时代的到来,我们这一代的青春期已超出了它本身的范围。网络提供了一个脆弱的高台,更彻底地抽身于现实生活,它以一种局外人的目光,教会了我们更批判地看待我们面对的世界和社会习俗。

    2000年,有个北大老教授评论我们这一代:“缺乏热情、善意,对待周围的事物,尤其是对人,有一种刻骨铭心的冷漠。最大的特征,就是自以为把什么都看透了,不相信世上还有真诚的东西,所以对什么都调侃,已经没有了敬畏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