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我的左眼角下有两颗蓝色的痣,它们垂直生长,像一串眼泪。没有一个人说它有好处,只有我自己觉得它们的特别。开车的时候我习惯在镜子里看着它们,它们在大多数人眼里代表眼泪。

    除了它们,我还有一大橱各种款式的衣服,十多个包,近五十双鞋子,偶尔一个滨江大道蝴蝶屋临窗的位置,深夜宵夜店的一碗汤年糕,一个好朋友嘉美和她的男朋友秦明,有个快乐的老头是我外公,以及他那掉了牙齿的老伴——我的第二个外婆。

    当我说我只有这些的时候,嘉美说你还有天元嘉美·美嘉设计公司首席设计师的头衔,你还有辆自己辛苦挣来的别克。

    说这话是在半年前。

    而此刻我坐在32层楼高度的废墟里。评估师在这里花了一天的时间,然后他们将一切打上封条。这里不再有打印机传真机以及空调呼呼吹风的声音,寂静开始从散乱的空间里分泌出来,我的脚一动,废纸在脚下发出清亮的响声。

    当四周完全暗下来,我掐掉烟拨通了恒丰典当行的电话。

    “我有一辆08年别克赛欧1.6豪华版,想当在你们这里……最快什么时候可以拿到钱……我希望是马上……好。”

    关上电话,我吁出一口长气。嘉美死了,我为她尽了最后一点力。

    B

    很久以来第一次坐公交车回家。当高高的公交车暂停,我仿佛还能看到下面车里的自己,长的卷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白皙透明,在清晨干净的阳光里抬起眼睛向上看,看到公交车里的男子,有幽深清冷的眼神和浓密的眉毛。我总是在早上七点二十五分在这个路段遇见他。他坐在155路公交车的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我们隔着两层玻璃彼此凝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