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那个时代的爱
1968年年底的一天深夜,大雪肆无忌惮地扑打着长沙客运码头。我们学校几百名学生去洞庭湖区插队落户,扛着背包,打着红旗,很像当年为保卫莫斯科而出征的士兵。开船前,我去街边饮食店买馒头。腾腾白雾缭绕着锅台,馒头还要几分钟才能出笼,我在一边稍等,听到里间一男一女轻轻的对话声。
“月季,你冷吗?”
“穿了新大衣,不冷。卫平,我到了乡下,寄信一定不方便。”
“放心,我每天写信给你。”
“卫平,那会影响你的工作。我说,十天一封。”
“不,一星期一封。”
“好,一言为定。”
馒头熟了,我这个无心的偷听者只能离开这里,但是我对“月季”这个名字却留下了印象。离上船还有一段时间,一阵喧嚣与激动之后,我们冷静多了。候轮室里只有几堆人说悄悄话。
“月季,月季,我们在这里!”几个女同胞站起来,跳跃着挥手。
门被人推开一扇,进来了一个亮点。这位高高的女知青穿一件崭新的军大衣,鸭蛋型的脸很白皙,头发油亮乌黑,扎两个红绳短辫。这就是月季!她在离我不远处停下来,和那帮女生捶捶打打地闹开了。
跟着进来了一个男青年,高高大大,很英俊。我知道这一定是卫平。“这是我表哥。”月季指着微笑的卫平向大家介绍。也不知是真表哥还是假表哥。卫平掏出香烟给男同学抽,请大家多多关照月季。
终于挨到上船了。检票门外的亲属们哭喊起来,好些做妈妈的毫无顾忌地号啕着。知青们果断提起行李,揩去眼泪,踏上轮船的甲板。
“月季,月季——”
嘈杂中月季听到卫平叫喊。
岸上伸出一只手,船上伸出一只手,两只手紧紧地抓着。
“呜——”船离码头。
“卫平,写信!”
我们知青点有二十多个同学,月季恰好分在我们点。当晚,我们都凑在马灯下,给家里写信报平安。
镇上有个邮政所,乡里的邮递员们一人负责一个公社的收发投递,信件报纸只送到大队部,四天来一趟。我们有现成的信封和邮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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