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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50岁的她今天有些沮丧。

    早晨，她给读高三的女儿准备早餐。女儿突然对她说：“妈，我不准备考大学了!”她当时一抖，有些热奶洒了出来，很烫。她把奶杯换到左手，然后将烫红的右手食指含在嘴里。过了一会儿，才转过身，平静地问：“那你有什么打算呢？”女儿耸耸肩膀：“天无绝人之路，走一步看一步呗!”

    她知道女儿学习处于中下等。但是她觉得女儿不应该把自己的未来这么儿戏化。她觉得自己应该去学校接女儿回家。从那所学校到家，路过一个公园。她和女儿可以在里面聊聊天。母女二人已经很久没有推心置腹地说过话了。

    可是她没有等到女儿。女儿的同学说女儿和一个男孩提前走了。她开始很气愤，一个人走到公园里，又觉得很累。她自己坐在一条长木椅子上。她对自己说，也许应该给女儿讲讲40年前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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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生长在中国北方一个很小很落后的农村。上学那一年，她已经9岁了。她是家里惟一上学的女孩。妹妹小她3岁，连名字都不会写。大哥在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做工，每年春节的时候才回来。二哥在读书，和她一所学校。19岁的二哥在上小学六年级。

    二哥很瘦，有很柔软的眼神。二哥喜欢咳嗽，所以，他和娘说话的时候，也是一边咳一边说的。他们以为她睡着了。可实际上她醒了，正在犹豫着要不要穿上衣服，去对面的旱厕小解。她自己不敢去，害怕独自穿过黑糊糊的院子，一直是二哥陪着她。不论多晚，她都会先摇醒二哥。这一次她打算原样照做，却突然听见二哥说：“娘，大丫不小了，也该去读书了。”她的乳名叫做大丫。娘没吱声。她知道娘不愿意让她去读书。爹的身体不好，娘一个人支撑这个家也不容易，而她打猪草可是一把好手呢!何况少了一个劳动力不算，还要花钱来买文具。

    她的心怦怦跳着，那泡尿都忽略了，差点就冲出去对娘说：“我要上学!”她知道学校里有很多和自己一样大的孩子，她想和他们一起玩。但是她不能把这个念头说出来，娘会生气的。娘一生气就发脾气：“就知道玩!跟疯子似的!”果然，娘说：“大丫的年纪还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