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我恨父亲，如果他不那么固执，不那么要强，不欠那么多债，我的人生也许会是另一个样子……

    一

    父亲是我们村里最早开始经商的人，最初几年挣了一些钱，到我念高中的时候，生意开始不顺，先是因账目不清被合伙人暗吞了几千元钱，后来在一次前往武汉销售木材的途中翻了船，命都差点丢了，一船货也被趁火打劫的人抢光。

    高考我落榜，与同学相约去南方打工，父亲不同意，说一个女孩子离家那么远家里不放心。我只好听从他的安排，在乡村小学当了一名代课教师。我就是这样在那个海拔1000米、没通公路没通电的小山村里认识李桐的。当时我的三个弟妹都还在学校里，我的代课工资每月只有90元。父亲的生意连连惨败，声誉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信用社和基金会都把他列入了黑名单。倔强的他立誓要干出一番事业让人瞧瞧。他花钱买下了村里闲置多年的水轮机房和水轮设备，办起了一个小型香粉厂。勉强维持了一年，香粉厂垮了。父亲花巨资搞来的机械出手却是当废铁丢的，只卖了300多元钱。

    1994年下半年临近放寒假时，我所在的学校开始收上缴经费，交不出钱就有被辞退的可能。父亲挨家挨户给我借，没借到一分钱。我向几个同学求助，没有人愿意帮我，因为那时我们家已经成了全乡欠债最多的人家。无奈中我想起了李桐。李桐是我任教的村里的储金会会计。我连夜上山找到李桐借钱，他很爽快地把钱借给了我，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不是情非得已我是不会找李桐的，在此之前，李桐向我表示过好感，还委托他们村里的支书跟我提过亲，被我拒绝了。大概孤立无助的人最容易被别人对自己的一点点好而感动吧，从那以后我对李桐的态度有了很大的转变。父亲的思维越来越不正常，他疯狂地要我帮他借钱，维修他那些破烂机器。我不敢再向别人开口，只好一次又一次地找李桐，前后借了四五千元钱，李桐就把我看成他的女朋友了。其实我并不情愿嫁到那样落后的山沟沟里，我希望父亲赶快把钱还清，我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回绝李桐。可是父亲只要我借钱，从没想过还。我试探过几次后就绝望了。

    二

    父亲对我的婚姻持支持态度，他天真地以为我嫁了个储金会老公就等于给他找了个永远可以对他开放的小银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