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莫民怀里揣着介绍人给他的我的照片与地址，来到我所在公司接我吃饭时，是开着银行接送员工的二十座旧客车。这让平时见惯了奔驰、蓝鸟这些名车的刚下班的我的同事们都抿嘴而笑，那笑当然不是善意的。我满脸通红地站在那里，上车也不是，走开也不是，心里暗恨了半天，终于怀着吃穷他的想法抬腿上了车。

    到了餐馆，我可着劲儿准备点最贵的菜，但是一转脸，看见莫民身上那件不会超过50元钱的T恤，心一软，落到餐单上便只是三两个物美价廉的家常菜了。

    最终让我嫁给莫民的是因为我怀上了孩子，另一个男人的孩子。那个男人，是有家室的。二十七岁的我，已经为他打过两次胎。这次再去医院，医生说：“如果这个还打掉，你再也怀不上孩子了。”一瞬间，强烈的母性回到我心里。我想给这个孩子合法的身份，于是我想到了莫民，那个在银行开员工车，穿着不超过50元一件T恤的莫民。在深圳这块儿地方，能与我谈恋爱的人满大街都是，而能与我结婚的，只有莫民一个。

    一个星期后，莫民与我结婚，只简单地拿了结婚证，连莫民的老家我都这样敷衍：“过一阵子再去吧。”我心里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去那个陌生的与我毫无关联的地方。我只是想，生了孩子后，就跟他离婚，还他一个公平。

    二

    当我吞吞吐吐地告诉莫民自己怀孕的消息时，莫民开心得一跳三尺高。他再也不让我沾手任何家务，每天开着客车去接送我。有一天，我终于暗示他，那客车太难看了。莫民一阵尴尬，第二天，他依然开着他那车准时到我公司楼下，仿佛在开玩笑：“这车，我看得比我的生命还重要。”

    晚上两个人一起说话，我话有所指：“你从来没想过要去开小轿车吗？”说这话的时候，我脑海里想起肚子里孩子的父亲，他开着一辆墨蓝色的奔驰。坐在奔驰车的后座上，我常常感觉不到车在移动。莫民挠头：“银行里的工作可是一份好工作，多少人想来都来不了呢。”我便无话，我倒是知道，就算是一个司机，银行里也要求大学文凭。但这样一想，我便有点鄙视他：同样是大学毕业，有那么多人，穿得斯文高贵地在办公室里运筹帷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