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的大嫂
大嫂寄来几张照片,上面她穿着我买的蜡染花样棉袄,和一个年纪相仿的男人并肩站在几树梅花下,笑得很开怀。和丈夫谈恋爱时就听说过大嫂。丈夫是山西人,父亲和大哥在煤矿打工,由于这个职业有风险,当地只要家境稍微好一点的人家都不会让女儿嫁。所以大哥快30岁时,家里托人去西北农村找媳妇。而大嫂家就在西北一个贫穷的地方,媒人甩给她家160元聘礼,19岁的她便嫁了,因为那些钱在当时能够维持一家人大半年的生计。
大嫂嫁给大哥的头两年,日子还算过得平稳,不料天有不测风云,一次煤矿发生事故,大哥、父亲都被埋在井下。那时大嫂刚过20岁,怀着八个月的身孕,却不得不面对人生的天塌地陷。据丈夫说,大嫂比他大10岁,家务活农活都做得精细。即便在大哥去世后,她完全可以生下儿子再找个人嫁的,可当时他这个小叔子才10岁,婆婆又体弱多病,所以大嫂横了心为他们留了下来。
婚前婚后,丈夫保持着每月给老家写信的习惯。出于客套,我不时也会叮嘱他记得代问大嫂一声好。但是在骨子里,那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称谓,和我隔着遥远的距离。
结婚第二年,中学毕业的侄子来我们这个城市打工,大嫂也随了来,所以很突兀地出现在我面前。记得那是年底,下大雪,小区保安打电话到家中,执意要求住户到大门口签单认客。我跑出去,就看见站在门栏边上的大嫂——穿着式样土气的老棉衣,头上还戴了块格子花的方围巾,很典型的乡下人打扮。因为最近小区发生了几起盗窃事件,经过调查,一些在附近流窜的乡下人有嫌疑,所以难怪保安警惕性高,疑惑地问我:“是你家亲戚吗?”
我在家里是独生女,突然地叫一个人大嫂有些不习惯,而且又是那种情形,因而我吭吭哧哧地签了单,然后领着大嫂往家走。快到门口的时候,她问:“是不是说亲戚怪给你丢脸的?要不你就告诉别人,说我是来做事的保姆。”她说话时拿眼睛瞟我身上很时髦的羊绒大衣,两手不自信地拉扯自己棉袄皱了的边角 ......
您现在查看是摘要页,全文长 7159 字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