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家司的人生小账本
一来到这个小工地上当会计,是我最最不情愿的事情。尽管叔叔一再说,二宝啊,跟叔去吧,上大学有什么意思,出来了还不是一样找不到工作?跟叔去,包你吃香喝辣。
我向来对这个财大气粗的叔叔没有好感,在城里有片工地,挣两个闲钱就觉得不得了了,可是眼看着自己三百多分的成绩,连一个最起码的大专也上不了,无奈只好跟着他去了城里,用父亲的话说,那好歹是个工作。
叔叔这个建筑队人很杂,大都是从那些劳务输出的门市里弄来的人,天南地北,各色人等,每个季度一换人,登记身份证的事情恰恰让刚到工地的我赶上了。
一百多个工人,每个人交五元钱登记费加保险费——这个规定是叔叔定的,说是算我的辛苦费,他是为我着想,可是工人们却都不乐意了,五元钱,就是两天的生活费,他们吵他们闹,而且闹得最凶的,就是范家司。
当时的情况很是搞笑,我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眼前是愤怒的民工——范家司,拿着一个小本子,几乎要杵到我的脸上了,他在那里嚷:“到哪里打工,只见登记,也没见收五元钱管理费啊!你们这是什么规定!”
还是叔叔出来解了围,到底是经过风浪的人,他一挥手:“以前,以前你们在这里打工,身份证能在你们身上吗?不都是让收走了?现在替你们着想,登个记也嫌多了,实在不想登记交钱的,走人,保险也是为你们好,这么不识好!”
有些包工头,是存在这个不合理规定的,民工们一到工地,就把身份证收走了,甚至有更黑心的包工头,拿着民工的身份证办手机卡。或者是大家都知道这个规定吧,所以民工们很快都停息了下来。
范家司却死硬着不交这份钱,他的同乡就劝他:“五元钱,还多一份保险,值!”
他嘟着嘴巴,极不情愿地交上了五元钱,又借了我的笔,仔细地翻开他的小本本,然后一笔一画地记上,五元保险。
一边有熟悉他的人,就哧哧地笑,笑容里,尽是揶揄的成分。我好奇地凑过去看,没想到他比我还紧张,手一抬,盖住了小本子,眼睛看着我。
我更加好奇,随口问:“你记什么呢?”
他低下头:“记账。”
吵吵闹闹的一天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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