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雪琪开车回小镇，她去送一捆艾叶，路上电话响，是张扬。

    当初张扬是学校的焦点人物，成绩好篮球棒，最引人注目的是女友多，多到上课都无法专心。他用红笔在情书上画圈，把错别字一一挑出来。雪琪说他“无耻”，他侧脸冲她温柔一笑，对这样的评价十分受用。

    雪琪腾地站起：“报告老师，我要求调换座位。”

    目光顷刻聚焦，张扬慢腾腾开口：“不是你情书写得不好，是我受不了你的脾气。”雪琪的脸刷地红透了，这个造谣滋事的混蛋。

    雪琪央求表哥半夜胖揍一顿张扬，自己躲在墙角偷窥。张扬被表哥一伙人拳打脚踢，然后扔在清水月光里。

    寂寥小巷，下晚自习的学生三三两两，张扬靠在墙壁唱地方戏：“今夜里众娇娥四下零落，独剩下寡人观赏月色，唤一声狠心的人哟，你生生疼死了我……”

    想到这个片段，雪琪才回神按下接听键。

    张扬的声音略微沙哑：“端午节快乐。”雪琪忍不住心口悸疼，难道他的病情严重了？追问详情，他说没有大碍。

    毕业时，张扬拨开众人和雪琪紧挨留影，低声道歉：“对不起。”雪琪狠狠瞪他，他扑哧乐了。

    之后分开，以为从此再不会撞上。也果然，几年没有消息，直到不久前，雪琪供职的公司扩建，老总要雪琪陪同看场地，没想负责项目的竟是张扬。

    雪琪才知道世界很小。

    告辞时雪琪拿了张扬的名片，回去打电话：“想和你单独见面。”

    张扬略略思忖，约定见面地点。

    茶庄，张扬开门见山：“为场地？”雪琪想起那个初夏的夜，他在眼前不管不顾地唱，白衬衣上血迹点点，她举手帕擦拭，他粗暴地推开她，继续唱：“无非是想攀龙附凤，就这般不念前情。”她忽然就一下子抱紧他，泣不成声……

    这回忆让雪琪心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