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矿场15年:一边爆破,一边写诗”
尘肺病,工友,童年藏在芦花里,工人平安,工人发财,再来一次,肯定不做爆破工
很多读者提起陈年喜时,都会不由得想起“矿工诗人”这四个字。但也许一切正如他家乡弥漫的芦花,自有四季。第一次收到陈年喜的文字答复,是在凌晨三点。简单的10个问题里,他回忆了自己的家乡,也提到了在矿山工作时的日常,以及回乡后的一些琐事。
当被问到“是否会因为接受采访而感到生活受扰”时,他说,这些文字不是一直写到凌晨三点才完工的,是睡到半夜一点醒来后,突然心生了答复的意愿。“当下便拿着手机,开始一字一字敲击起来。”言罢,他颇为自嘲地说:“我实在不像个作家,毕竟没有人会用平板和手机创作。不要说书房,我甚至没有电脑。”
“不像作家”——陈年喜似乎习惯了如此形容自己。这已是他专职写作的第四年,是《炸裂志》出版的第五年。很多读者提起他时,都会不由得想起“矿工诗人”这四个字。但也许一切正如他家乡弥漫的芦花,自有四季。
以下是陈年喜的自述。
童年藏在芦花里
我是1970年生人,身份证上的地址是陕西省商洛市丹凤县,但家中的家谱却显示,我们是太平天国时期从安徽迁居至陕西的。也许是这个原因,村里不少人讲的是纯正的安徽方言,吹奏的曲调也总弥漫着哀伤气息,不少村民至今还传承着安徽人的婚丧习俗。
受制于交通和历史等原因,我的家乡一直处于对外不被接受、对内没有伸展的状态,是一个很封闭的村子,就连电也是在20世纪90年代初才接通的。当时,村里很少有娱乐项目,和我年岁相仿的孩子最喜欢探索、玩耍的场所是一片片连天的芦苇荡。每到夏季,大家就会到小河里摸鱼,也会在芦苇荡里捉迷藏,搜寻野鸭蛋、野鸡蛋。白茫茫的芦花由秋至春,陪伴着我们一天天长大。
读高中前,村里能见到的电子产品很少,如今人们习以为常的手机、电视等都没有。只不过,那时我的大伯有一台收音机,这也是村里少有的电子产品。每天,收音机里都会定时播放路遥小说《人生》的朗读节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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