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期刊 > 《祝你幸福·知心》 > 2014年第5期
编号:1841389
纯净(上)
http://www.100md.com 2014年5月20日 祝你幸福·知心 2014年第5期
单杠,新兵,指导员
     一平

    几乎全连的人都知道,这个苦出身的新兵蛋子木讷,单纯,愚笨。还有人从他的单纯中发现了一些小心眼儿,说他傻得有点心计。当残酷的战争来临时,他依然带着不那么单纯的想法奔向战场。可就在生死关头,这名普通士兵纯净的心和纯洁的生命,让很多貌似清高、清纯的东西散出了浑浊粗鄙之气。

    11977年冬天,我奉命随副营长到沂蒙山区征兵。此时,我已当兵4年,在二连二班任班长。副营长原来就是我们连的连长,叫上我离开正在拉练的连队出这趟美差,绝对是对老部下的信任并有些重点栽培的意思。还有,我是个城市兵,能写能说,而他靠自学扫盲并立了三等功,在文化学习上,经常让我开小灶,共同语言也就多了。

    征兵的大体程序是先经过目测,就是在公社或生产队的场院里,让应征的小伙子们集体列队,我们初选兵源。个头高大、身体强壮、五官端正的小伙子自然是首选对象。然后,和公社大队确立基本名单,走访兵源家庭,征求村支书和邻居们的意见,类似政审外调。最后,就是体检关了。过了这一关,一身崭新的绿军装就穿上了。沂蒙山是老区,曾流传着红嫂用乳汁喂养伤员的故事。但,解放后的沂蒙山区依旧土地贫瘠,老百姓的生活很苦。那时候,虽然刚刚恢复了高考,但对于大多数农家子弟来说,当兵仍然是改变命运的唯一出路。

    就这样,我认识了一生中最难忘的生死战友——闫增亮。

    闫增亮个头不高,一米六八左右,身体瘦弱,但双眼很大,炯炯有神,也许就是这双眼睛吸引了我,他被目测初选上了。后来才知道,他兄弟四个,分别叫闫增电、闫增灯、闫增明。他是老四,排在最后,叫闫增亮。兄弟四人名字的最后一个字连起来,就是“电灯明亮”。大概是他那恐惧黑暗的老爹盼电盼疯了,竟然给四个儿子起了这样的名字。闫增亮的家乡在沂蒙山区深处的一处沟壑里,晚上,天上有璀璨的星星,皎洁的月亮;而山凹村庄里最亮的,是煤油灯黄豆粒般的光点和灶口吐出的火舌。那天傍晚,我到闫增亮家里走访。见到我来,他惊喜万分,但又面露难色,说,俺爹去地里还没回来,俺娘刚生了一个女娃,屋里不方便哩。说罢,他抱着一捆秫秸要到灶间烧水,我也跟着走了进去。随着风箱的推拉,火苗忽长忽短。至今,我依然忘不了火苗映照出的那张脸庞:坚毅倔强的嘴角始终紧紧绷着,一双大眼睛总是急促地眨着,似乎嘴巴笨了,眼睛要替嘴说出话来。也许,就是灶口吐出火舌的光映照着的那张脸,让我一下子改变了对这个农村小伙子的看法。我替他拉风箱,他不断往炉膛子里塞秫秸,紧绷着的嘴角依然沉默,不像走访其他家庭遇到的小伙子和他们的家长那样,喋喋不休、没完没了地缠着你,还往你兜里塞点花生红枣什么的。

    我只好问他 ......

您现在查看是摘要页,全文长 10731 字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