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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式的散场
http://www.100md.com 2014年11月1日 《祝你幸福·知心》 2014年第11期
     音乐会是一场伟大的盛典,用一句时髦的话讲,是艺术家用自己的辛勤劳动献给人们的心灵鸡汤。作为有机会聆听天籁之音的人们来说,是天赐良机,是心灵再升华的助催剂。

    2001年到莫斯科参加北京申奥的采访报道工作,东道主为我们准备了丰富的业余文化活动,尤其是幸运地看到了芭蕾舞《天鹅湖》的演出,真是终生难忘,永记心头。那种美啊,不是用语言可以形容的,我当时就说,什么叫幸福,幸福就是坐在莫斯科大剧院欣赏芭蕾舞《天鹅湖》。

    从大剧院外说起吧,演出时间是晚上八点整,下午四点左右我们路过时就看见不少人手持鲜花,在等待演出时间的到来。按照咱的习惯,我们到达剧院的时间在七点半,感觉已经留足了时间,但是到了剧院一看,里边几乎坐满了人。而且,剧院内鲜花发出的香味,沁人肺腑。后来才知道,在俄罗斯看芭蕾舞讲究颇多,首先是着装,男性西装革履,女性晚礼服。其次是要提前入场,八点的演出到七点四十五就闭门谢客了。再一个如果是约朋友一起观看,受邀一方要拿一束鲜花,送给朋友,以示谢意。其他诸如在我们的剧场内常见到的喝水、打电话、嗑瓜子、交头接耳,在这里出现是完全不可能的,没有十分特殊的情况也不能随意进出走动。结束时不能提前站起,提前退场,更不能在剧场内就迫不及待地摘下领带,打开纽扣,脱下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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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这般规矩,令我们这些来自礼仪之邦、文明古国的散兵游勇,显得格格不入。记者本身就不太注重自己的外表形象,为了工作方便,身上穿的都是便装式工作服。按照常规,剧场工作人员是要将我们拒之门外的,可能考虑到了记者的特殊身份,加之当晚的演出是申奥活动的一部分,用萨马兰奇的话说,记者也是申办的主角,我们才有幸走进这座神圣的剧场。但是,尴尬难免,毕竟我们不习惯于这样的场合,尽管在国内也算得上是入得厅堂下得厨房的雅俗共赏的人物,却还是不能处在自然状态之下,欣赏那亭亭玉立的小天鹅。我那天穿的是一条宽松裤,一双搭配起来很难看的皮鞋,短袖T恤。这还不算最为随意的,北京的一位摄影记者是短裤,凉鞋,圆领衫外套一件摄影背心。假如他以这身行头出现在记者席,或者扛一台相机满场子里转,也算凑合。偏偏人家剧场内不让照相,他的这身打扮就显得十分刺眼。

    俄罗斯人非常注意“场合”,什么场合穿什么衣服,说什么话,言谈举止十分贴切,拿捏得非常到位。盛夏的莫斯科河畔,很多人在河里嬉戏纳凉,有一片区域是男穿短裤女穿三点式泳装,不分男女老幼。远处则是天体浴场,人们一丝不挂,在河里游泳,在河边享受习习清风的沐浴。同样,也是盛夏的莫斯科俄式餐厅内,没有空调,只有几个老式的电风扇在慢悠悠地转动。我们这边早就光着膀子,直呼太热,吆三喝四地喝着啤酒。人家当地人依旧西装穿在身,领带打得严严实实,端坐桌前,吃得一丝不苟。一个餐厅两重天,也不知道是咱们怕热,还是人家害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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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总结是,我们冷的时候怕冷,热的时候怕热,不光是身体的感受,还是发自内心的浮躁。从莫斯科坐火车到圣彼得堡,刚上车时空调尚未开启,车厢内闷热。随之而来的是我的同行者的一片怨声,太热了,受不了了,怎么还不开空调,列车员列车长呢?满车厢内充斥着这样的高声大叫。列车开起来了,空调正常运转,温度慢慢降了下来,刚刚喊热的那几位,现在又喊冷了。被吆喝得晕头转向的列车员,满头大汗地跑着送来了毛毯。我们就是如此不知约束,丁点的委屈也不能承受,在这里冷与热不是问题的关键,而是忘记了自己应该承受点什么。

    我的一个亲戚,山东大学艺术学院钢琴硕士毕业,搞了一台独奏音乐会。本来我的职责是接待一下莅临现场的头面人物,陪着他们欣赏音乐会。但是,后来我的职责变了,变成了一个把门的老门童。音乐会开始了,无论是我们的家人,还是百忙之中拨冗赶来捧场的亲朋好友,都是怀着一颗激动的心,静静听着,专注看着她轻轻摁下自己熟悉的琴键。这个时候,大门“嘭”的一声,打破了音乐厅的沉静,几乎全场人都不约而同地回头观望,台上的钢琴演奏似乎也停顿一下。好不容易静下来,在人们等待音乐的高潮时,却又是一声“嘭”……我再也坐不住了,只得放弃音乐会,到大门出口处,为每一个进进出出的人开门、关门,然后来一句:轻轻地,别出声。音乐会一共进行了一个半小时,不下十几个人进出,有的还不止一次。最后一首曲子还在弹奏中,就有人起身准备离场了。演奏完毕,琴手刚要说几句感谢的话,台下已经开始呼啦啦地散场了,瞬间,将大门挤了个水泄不通,就差有人被推倒在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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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这样的场面经历了也不是一次,如果是我站在台上该是多么的尴尬。继续说吧,台下的人们已经散去,不说吧,又觉得还有很多话要说,至少要说一句谢谢。台下的人却全然不顾,扬长而去,实在无礼。我将这种场面称之为中国式散场,其核心就是不知道怎么去尊重人,怎么去感谢人。一场非常成功的音乐会,因为毫无秩序的散场留下缺憾。

    音乐会是一场伟大的盛典,用一句时髦的话讲,是艺术家用自己的辛勤劳动献给人们的心灵鸡汤。作为有机会聆听天籁之音的人们来说,是天赐良机,是心灵再升华的助催剂。你可以不来,来了就要百分之百地尊重人家,从穿着到聆听到散场,做一个高雅的人,做一个尊重艺术的人。可以理解在东北听或者叫看二人转,人们磕着瓜子,抽着烟袋,喝着大茶,笑得前仰后合,那是一种乡土艺术带给人们的享受;也可以接受在天津或者北京天桥底下听相声,人们的自由散漫,无拘无束地唱和,这种地方假如接不上地气,就会失去存在的基础。

    去年,我们到悉尼参加儿子的大学毕业典礼,出发前儿子嘱咐最多的就是带上正装,儿子自己也准备了一套他从未穿过的西装和一双皮鞋。我们夫妇带了两个大旅行箱,其中一个就是我们的行头。毕业典礼那天,儿子带着我们一个是出发早,九点的活动八点就到了,再一个就是穿着整齐,我们自感形成了一道看上去很是美丽的风景。大学毕业是人生重要的成长标志,毕业典礼则是这个标志的标志。校方重视,校长要参加每一场毕业典礼,为所有毕业生颁发毕业证书,任课教师要参加自己教过的每一个学生的毕业活动。典礼之后有一场象征性的餐会,校长亲临现场,与每一个学生和他们的家长握手祝贺。据说,我们这里很多高校的毕业典礼都是由院系自己搞了,学校盛大的毕业典礼活动也要挑学生参加。留给学生的美好记忆,恐怕就是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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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做了一件让我很是后悔和遗憾的事,想起来就感觉对不住人家。同事结婚,我作为他的分管领导被邀请去做证婚人,这是本人莫大的荣幸。我有早晨去游泳健身的习惯,基本每天三千米左右。

    那天去的稍微晚了些,根据经验游下三千米时间不会太长,况且泳池上方还挂着时钟。事情就是这么巧,时钟慢了,我的游兴又不断高涨,因为池子里只有我一个人。此刻手机响了,我没接,再响还没接,又响只得接了,一听对方焦急的声音,想起给人做证婚人的事,穿上衣服直奔婚礼现场。但是,我穿了一身运动服,而且是已经穿了好几年的运动服。此时,距上午十一点十八分婚礼正式开始的时间,不足十分钟,换衣服来不及了,换人也来不及了。在征得新郎新娘的同意之后,我就一身运动装登上了婚礼主持台……

    至今,见了这位同事都感觉欠了人家很多,有时开玩笑说,你下次婚礼我一定穿上意大利名牌西服,法国名牌皮鞋。心想,人家肯定不会有下次,开个玩笑,即便有下次恐怕也不会再请我了。, 百拇医药(许志杰 周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