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岁的母亲,因为要读我的诗而学认字
张培昂我母亲是我们家里最后一个文盲。姥姥去世时,母亲还不到10岁,家里没钱供她上学,她成了“睁眼瞎”。“斗大的字不识一筐”,从我懂事,她就无数遍地在我面前这样自嘲。
因为饥饿,有时候在睡梦中,蛔虫经过她的胃,从嘴里爬出来。16岁,为了能吃上饭,她到济宁钢厂当工人,像男人一样往炉前扛料。那正是大跃进的时代,她和很多同龄人一样,得到一个“铁姑娘”的光荣称号。
在钢厂工作了两年,姥爷觉得那不是女孩子干的活,让她回了家,开始张罗她的婚事。按照现在一般人的眼光,她不该看上我爸,因为她看上去比他的个头还要高。但父亲是村里的第一个高中毕业生,是个“秀才”,在村小学当老师。也许是这一点让母亲心动。关于父亲“书呆子”的逸事,我听大人唠叨最多的一件:爷爷让他去薅猪草,他夹着本书就出了门,等日头落山回到家,书读了大半,筐里的草,却只有浅浅的一层,刚好盖住筐底。
人家笑话我爸:“他哪里是去,他是找个荫凉地儿看书去了。”
母亲和父亲结婚之后,生下我们兄弟姐妹四个。我上面是两个姐姐,下面有一个弟弟。我小时候一直由大姐看着。在我记忆里,有一个场景至今难忘。我站在街头嚎啕大哭,婆婆的泪眼里是母亲渐远的背影。她是去下地干活,可是作为小孩子的我却是那么依恋她,希望能让她带在身边。
大姐束手无策,邻居家一位大娘拿来一个苹果给我,依然止不住我大放悲声。等我再长大一些,姐姐们也都上学了,母亲下地干活的时候,就不得不带我在身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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