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四合院
我还清晰地记得妈妈年轻时的样子,眼睛大大的,那是一种清丽的漂亮,一头黑黑的长发像那个保守时代每一个文艺女兵一样低调地卷上去,短短的,以免闲言碎语。记忆中妈妈很爱拿梳子慢慢梳自己的头发,有时候也梳我的头发,边梳边说:“儿子,以后要当法官,要像拉兹那样当法官,保护妈妈”……这是《流浪者》里的台词,说到这里,她通常会哭。我妈在团里本是演全本《玉堂春》和《贵妃醉酒》的,后来只能演台湾来的女特务、偷公社粮食的地主小姐。这算幸运的了,很多成份不好的女演员被剃了阴阳头,站在高板凳上坐“喷气式”(双手反剪站在凳子上,被人从后面一脚踢翻凳子向前摔出去)……和那个时代大部分女人一样,妈妈的生活一直充满巨大的不安。记忆中她和爸爸一直没完没了地吵,没完没了地哭,终于离婚。
我妈想了一想:觉得自己确实应该得到改造。她开始穿上了硌人的工装,混迹于一帮孔武有力、大声说话的女工中说笑,她学习蹲在马路边上吃饭,为了配合大家,也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于是,一个很好的青衣就这样被改造了。
可是我妈还是很孤独,她知道自己无论怎么爽朗地笑还是跟其他姐妹不一样。她常说自己有三个梦想,一是重新回到舞台:二是儿子能出人头地;再就是能住上小时候住过的那种四合院,成都红墙巷39号。我妈的父亲是晚清公派留日学生,曾在北师大任教。
我妈回忆:那时候我们家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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