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第一次打架，是跟同桌江小鱼，那时他们读小学四年级。

    雷声原来一直跟着乡下奶奶，到念书时才来到省城。他很瘦弱，穿着很土，又讲一口淄博话，便经常成为同学们取笑的对象。在家里，他跟父母很疏离，在学校，他像一粒沉在水底的石子。这时，他第一次触摸到了一种叫做孤独的东西，也变得越来越内向。但他学习很好，经常被老师表扬，而越是这样，那些学习差的“皮猴子”就越欺负他。

    江小鱼正好相反：学习很差，但很活跃，是大家公认的活宝。他爸爸在棉纺厂当一把手，家境殷实，他经常带一些谁都没吃过的好东西分给大家，包括大前门香烟。当然，他不会分给雷声。

    江小鱼在课桌中间划了一道“三八线”，规定不能过线，谁过了谁就是“美帝国主义”。但他划这条线，其实就是为了过线，因为这样才能显示他的霸权地位。他经常趴在课桌上睡觉，小半个身子就压在“三八线”上，把雷声挤到课桌的边上。

    五一节那天下午，刚下第二节课，一等老师出去，江小鱼就大声用淄博话来了一句“腚上有个小眼眼儿”。除了雷声，大家都笑喷了，江小鱼的死党牛先海甚至跑到讲台上来了一通表演：先摸着喉头作无声大笑状，最后作窒息状。刚刚要平息的笑声，这时再一次大作。

    最后一节课老师都讲了些什么，雷声不知道，他一直盘算着如何收拾江小鱼。一放学他就撒开脚丫飞跑，提前候在去棉纺厂的胡同里，等江小鱼出现时，他挡在路上并对江小鱼怒目而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