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了,我爱的人
胸水,皮皮,回家
◎文/黎戈再见了,我爱的人
◎文/黎戈
我想,这才是告别的喻义:每一个离去的人,都让我死去一部分,同时又生出新的部分。
A
爸爸的癌症,已经到了末期,每天抽胸水、输营养液、止痛,周而复始。早晨,睡意蒙眬中,冰冷的钢针就插进爸爸体内抽血。床位旁的记事板上,护士夹上爸爸这天的输液单,这是爸爸一天的生活主线。在病房,所有人穿着同款的病服,服从同样的作息安排,他们都失去了身份、财富感、背景,唯一具有识别度的是各自的病况,这也是他们交谈的主要内容。
爸爸有点烦躁,对我说:“我想回家。”他大概是想念他养在阳台上的鸟——那是他为外孙女皮皮养的鸟,每天,皮皮放学后,都会和小鸟说会儿悄悄话。他想念那个连棉芯都露出来的破沙发,还有那台落伍的旧电视——常常突发故障,需要一种家人方能掌握的技巧才能打开。
他想念自己可以任意起床、睡觉的空间,更准确地说,是那种自由的空气。

胆子小图
去医生那里探问,医生说:“回家?他随时都会猝死。”这是实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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