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牙齿
刘云花一
夕阳把白云染成彩色,鸟儿背着欢喜飞往巢穴,我吮吸着空气中裹挟的花朵和植物的味道,迎着柔软的春风回家。
二十多天没见,我第一眼就发现母亲的四颗门牙同时缺位,高兴的心情忽然消失,像渐黑的天色一样暗淡起来。
“妈妈,你牙齿掉啦?”“是的,明天就找胡医生给安上。唉!牙齿说不行就不行了,去年下半年我还买甘蔗回来啃呢!”母亲随口回答。
母亲的两颗门牙是前年安的,现在假牙两边的真牙受不住力也掉了。突然空缺四颗牙齿,母亲的声音、笑的样子,都有了变化,我不禁想起母亲年轻时俊俏的模样,和一口笑起来整齐洁白的牙齿。
年轻时的母亲身形挺直,不胖不瘦,行动干练利落。她手工活很好,还能做得一桌可口的饭菜。那些年还不时兴饭店,乡邻们遇上大事儿,都喜欢请母亲去掌勺。
我们姊妹五个挨着肩儿,虽然都还算听话,但孩子多、家底薄,母亲相比别人,要更吃苦操劳些。
有一年,立秋后热得出奇。赶上“双抢”,母亲跟几个利索能干的女社员负责捋稻铺子,两条腿成天踹在泥巴田里。中午休息时,母亲疲倦地坐在小矮凳上,咬着牙把包裹在小腿上的长袜筒子慢慢地往下拉,皮肤与黄巴巴的灰色袜筒难分难舍,血肉模糊的脓疮一点点地露出来,足有四五寸长。我看得身体一阵发紧,撇过头不敢看,“妈妈,为什么你非要捋稻铺子,割稻不是轻巧些吗?”——我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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