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菜里的童年和故乡
一在乡下,阁楼上不摆几个坛坛罐罐,算不上过日子的人家。我家的阁楼上,陶罐、瓦瓮、泥钵、坛子,大的、小的、高腰的、细脚的、粗肢的,一字排开,摆满了阁楼。
这些坛坛罐罐里,不同的季节,会装满不同的干菜。有干豆角、干辣椒;有土豆干儿、红薯干儿;有萝卜丝儿、红薯丝儿、榨菜丝儿;有蚕豆、黄豆、红豆、豇豆;有红薯粉、小麦粉、糯米粉……
母亲的记忆力总是那么好。她随便就能讲出,哪个坛子里储的是什么,哪个罐子里藏的是什么。日子过得清贫,可是母亲心里有一本账,什么季节该晒什么,什么季节该吃什么,母亲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对于一个农家妇女来讲,还有什么东西能比这些干菜更珍贵呢?
青黄不接的时候,母亲从一个高高的瓦罐里取出一木升子红薯丝儿。乡下人家,几乎家家都有一个这样的木升子。一木升子装大米,刚好两斤。有时候,家里的米缸里见了底,只好找隔壁邻居借一升。借过来的时候,大米装得平平的,还回去的时候,母亲总是将它堆得满满的。借回来的大米,总是要省着点吃,比如说,熬一大锅粥。清水煮白粥,吃了不觉饱,走起路来,两腿发软,两眼老冒金光。不到饭点儿,我们便要嚷嚷:“娘,我的肚子饿了。”母亲帮我们紧紧裤腰带,说:“等一下,娘就给你们做饭去。”母亲生起火,淘好两三把米,将从楼顶瓦罐里取出来的红薯丝一并放了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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