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姑的叹息
庞滟那年,我带着相机回到故乡。这是我不愿回的地方,藏匿着父辈的凌乱恩怨,如同旧日伤疤,痛感一直蛰伏着。出差的摄影迷男友打来电话,说市里举办的新秀摄影大赛即将结束,让我拍些乡土风情的照片备用。
初冬季节,田野像可怜的乞丐——金黄的稻子、火红的高粱、鼓胀的大豆都被收走了,失去摇曳绿衫的树木傻站着,暴露着瘦骨嶙峋的身体。十几年不见的村庄如弃妇一般越加苍老。路过一个两间红砖房的门口时,我惆怅地徘徊在木门旁,想进去看看三姑,又怕勾起伤心事。
一个脸色苍白的小男孩正在栅栏边弹玻璃球。这是一个很老的游戏,地上挖好多小坑,男孩瞄准前面的球弹射过去。两个蓝芯玻璃球在清脆的碰撞后一起打转滚进坑里,男孩手舞足蹈。问他叫什么名字,他没有理我,继续独自玩耍。我摸摸他的头,将几块奶糖递给他。男孩背起双手躲避着,目光却贪婪地舔舐糖纸。
男孩攥着被硬塞进手中的奶糖,向旁边的稻田地跑去。田里有稻子脱粒后丢弃的草屑堆,像一座座小山,一个佝偻背的老妇人没戴口罩,端着一个大筛子,用力晃掉里面的沙土,再挑出毛草和土块,把留在筛中的稻粒倒进蛇皮袋里。
见我举起相机,老妇人抬起头,咧开缺门牙的嘴,笑道:“你是谁家的姑娘啊,给俺一个老婆子捏相片,可没钱给你呀。”
我怔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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