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父亲和解
去年清明节前,父亲在与癌症斗争了八年后,结束了七十年的人生旅程。随之而去的,是我作为父亲女儿的这个身份,如同我在这个世界上的拼图,永远少了一块,再也无法补上。生离即死别
2021年10月,父亲突然病情加重,腿疼得走不了路,立刻住进了医院。那时距离父亲最初确诊胃癌过去了七年多。CT"显示,父亲的癌细胞已经扩散全身,所剩时日不多。我闻讯后,第一时间买高价机票赶回国。那时洛杉矶直飞北京的航班,一周只有一次。我和女儿被隔离在天津郊外的一个不足十平方米的小宾馆里的小房间。等我们半个月隔离期满,父亲先我一步出院回家,选择了保守治疗。与其说保守治疗,不如说医生对他的病已回天乏术。唯独父亲还蒙在鼓里。
父亲出院后,行事越来越不可思议,经常半夜三点折腾着要吃饭。姐姐主动回去陪在父亲身边,半夜起来为父亲做饭,每次忙完,都要服用安定才能继续入睡。有一次父亲半夜醒了要吃饭,我听到动静,抢在姐姐前面起来了。父亲看到是我,惊讶地问:怎么是你,你姐姐呢?姐姐半睡半醒之间听到父亲召唤,便麻溜地穿好衣服出来做饭了。
我在家里排行最小,从小比较懂事,算得上是父亲的骄傲。可我却是最不会照顾父亲、也不愿与父亲交心的人。我总有一箩筐的道理想要讲给他听。当父亲抱怨疼痛时,我说,癌症怎么会不疼;当父亲说他怎么这么倒霉,竟然得了两次癌症。我反唇相讥,你要庆幸,你得了癌症之后还能活到现在。是的,我竟然对父亲如此绝情。
其实,面对亲人生病,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各种负面情绪、唠叨和抱怨。对于这些情绪的无力,才是最让人难以消解的。
我曾在刘荒田老师的散文集《梦回荒田》中找到了对此再准确不过的描述:人生至大的痛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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