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女人虽然是脚步轻轻地走进大厅的，她的出现却使在场的人们一下子都听不到哀乐的旋律了。连厅里的空气都似乎在颤抖。一贯遇变不惊的管家吴威求救地望着死者的律师卓里今，后者以律师和朋友的双重身份受托主持这个没有继承人的葬礼。

    众目睽睽之下，卓里今走向静静跪在应之成遗体前那个穿丧服的年轻女人。女人正把沉甸甸一大束马蹄莲和素馨花献在灵前正中的地方。卓里今觉得那些白花蓬在殡仪馆黑色水磨石台阶上犹如沸腾扑溢的牛奶泡沫。

    女人抬起头来，卓里今本能地往后闪了一步。

    他认出泪流满面的女人正是死者已经死去的女儿应栩。

    两个月以前应栩在非洲B国死于一种先前被认为已经灭绝的热带丛林病。整个考察队一行七人无一生还。其中最强壮的副队长武纪林发着高烧挣扎着到当地检疫部门求救，第二天人也死在了检疫站。中国大使馆和中国检疫总署最后只收到奥古斯都杆菌死灰复燃的疫情报告和一盘武纪林临终的录像带，他的尸体被就地火化深埋。疫情来得如此凶险猛烈，他带回来的那台手提电脑上还只储存了初入丛林的资料。第一个人倒下之后一个多小时就又倒下两个，其中就有随队记者应栩。她倒下之后摄像机甚至没有来得及再打开。探险队遇难的丛林被B国军方封闭。在录像中武纪林断断续续谈了全队人罹难的经过。

    哀乐停止了。

    “你是谁？”卓里今问话时额顶有冷汗津津的感觉，他看到女人左耳垂一大一小一深一浅两颗黑痣。

    他记得应之成总裁称女儿这两颗特殊的痣为“日月痣”。

    “卓叔叔，你痛骂我吧，我本想他会惊喜的，没想到他会经不起……”

    不知是人是鬼的应栩面如水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