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自习的时候，我发现燕子趴在桌上偷偷摸摸写着什么，一脸沉醉的样子，时而甜蜜地笑笑，就像倚靠在情人的肩膀上一样幸福。然后她神秘兮兮地问我：“小悠，一个人一辈子最爱的那个人是不是这个人的初恋情人？”

    我没有回答。你知道的，我不可能回答说“是”，因为很多人不是；我也不可能说“不是”，因为我是。

    也许是洞庭湖水的滋润，也许是因为触目即是青山绿水，我的眼睛从小便是亮闪闪的，一如养育我的这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山水。朋友们都说在我面前是不忍心说谎的，我的眼睛似乎映出的不仅是他们的人影，还有他们的心灵，于是，我很骄傲，甚至自信地认为我可以驱散黑暗。

    16岁那年，我遇到了一个并不能被我的眼睛感染的人。我仇恨他，直到今天，仍是如此。

    我就读的高中是市重点，每年中考学生们削尖了脑袋往里挤，家长们则是狠命地把自己的宝贝往里塞，这是事实，高考99%的升学率是这所学校的金字招牌。在校门以内是绝对的读书圣地，每个人都满怀着对读书的渴望，对大学的期盼，朝朝暮暮，很少有杂念。当然，少年时代对爱情的懵懂让朝夕相处的少男少女们心中那簇爱情的火苗徐徐跳跃，不用担心，没有春风它不会烧遍心房。

    当我想起我的16岁时，除了想起那个人之外我还能想起什么呢？16岁的时候，我像盛开的百合，我以为我的生活也像百合一样美好。

    那时校门口常常有一些喜欢把稀奇古怪破破烂烂的衣服往身上套的男生，蓄着可以与女生相比的长发，染得五彩缤纷的。我知道那是一些无业青年，或者说猎奇是他们惟一的“职业”。我厌恶他们，他们抽烟的姿势活像只黑猩猩，佝偻着背，永远也挺不直的样子；而他们吐烟圈的模样只会让我想到家里那只老旧的开水壶烧沸了水时高高噘起的壶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