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耗子
迈哈姆德·台木尔(1894-1973),埃及近代文学的先驱者,他的创作广泛反映埃及人民的现实生活,揭露社会的弊病和黑暗。作品风格朴实自然,描写细腻,擅长心理刻画,主要著作有《真主的赐予》、《印在额间》等。《小耗子》是作家最著名的短篇小说之一。她快满七岁了,谁见了她都以为她只有四岁。她身材瘦小,皮肤黝黑,看见她的人都不知那是她皮肤的本色还是附在上面的脏垢,而蓬在她头上的浓黑的鬈发更映衬出她皮肤的黑来。她肢体孱弱,肩头瘦削,身上一条条的肋骨从长衫的破布片后面显露出来。
有时候人们问她:“你爸爸是谁,小姑娘?”她出于本能地回答:“我不知道。”如果有谁问起:“你妈妈是谁?”她就会用手指搓着破衫的一角,一对无神的眼睛茫然地望着大街,咕哝道:“我不知道。”
如果想继续和她交谈下去,问她:“你住在哪儿?”她就会用干瘦的手指指着一所被挤压在毗连的楼房之间的陈旧屋子,说:“在那儿。”这是门后地下一个堆放垃圾的角落。
只有在深夜,当她做完了女主人吩咐的一切活计后才能回到那里休息。她的女主人是个骨瘦如柴的干瘪老太婆,真主没有给她好的品质,她性情乖戾,喜怒无常。
小姑娘叫她舅妈,老太婆把小姑娘叫做“小耗子”。这个称呼以后便被左邻右舍所接受,很快,她原来的名字就在别人的记忆中消失了。
这名字有什么不好呢?她并不讨厌这种动物,而且,自从她和一只与她共同居住在门后的小耗子建立了感情之后,她还很同情它。
一天晚上,小姑娘躺在屋角那条破席上,矇眬欲睡。近旁垃圾堆上的蠕动声惊动了她,她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心里很不安。蠕动声越来越大,垃圾被刨向四处。借着墙上那盏油灯的暗淡光线,她看到一个黑色的小脑袋露了出来,两只闪亮的眼睛警惕地四处搜寻。小姑娘感到惊惧,差点叫了起来,但她的舌头僵住了,声音也窒息了,全身紧缩,心脏剧烈地跳动,两只眼睛紧紧地盯住那只小耗子来回伸动的头。
小耗子从垃圾堆中钻出来,抖掉身上的脏土,伸出细软光滑的鼻子嗅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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