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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记忆
http://www.100md.com 2016年2月23日 《青年博览》 2006年第3期
     这一个秋天,在村口两株高高的相思柳下,我碰上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一个叛逆的女人。

    岁月的沧桑已在她脸上刻下烙印,一双冷峻的眼睛,令我仿佛又看到我十岁那年的秋天,那场婚礼和一双倔强而坚决的眼神。

    那夜,女人从我老家土楼后窗的一条长长的梯子滑了下去,和那个接应她的外乡的收破烂的男人从我的视线里消失。寨子里关起大宅门彻夜狂欢的人们,等天亮时才发现,私奔的新娘早已没了踪影。

    与女儿相依为命的母亲一夜之间白了头,本想孤儿寡母的,招了个上门女婿安分守己地过日子,没想到女儿早已向往山外面的世界,一个进山收破烂的年轻小伙,令她在结婚前夕抛下唯一的亲人,开始漂泊。

    若下年后,女人孤独地归来,从此默默地过着清苦的日子,据说两个人私奔以后,去了广西山区的一家私人煤矿,男人下矿干活,女人做好了晚饭,倚在小屋的窗口眺望等待。那段日子美丽而充实。后来煤矿发生了瓦斯爆炸,男人被永远埋在了异乡的那片土地上,女人把抚恤金交给男人的家人后,悄悄回到家乡。

    听说她在大瓷厂工作,干着只有男人才会干的粗重活,却从不喊累,她每天端一大盆热水为她年迈的母亲洗头洗脸,然后仔细梳理着母亲稀少的白发。有时她会若有所思地眯着眼仰望正午的阳光。我知道那一刻的她是幸福的,那份短暂的曾经拥有过的幸福,会令她用一生的时间去细细地回味。

    我站在她的门口,看瓦房上空袅袅升起的炊烟,或淡,或浓,掠过了我头顶上的天空。

    三十年的时光就这样悄悄地溜走,只有村口相思缀满枝头的柳树,记住了这个曾经美丽的女人,和一段与命运抗争的既往。

    命运有时就是这样,它给了你幸福,却不给你永恒。

    选自《扬子晚报》, 百拇医药(詹雪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