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从一大早到现在，细雨霏霏，下个不停。福乐居售楼大厅里稀稀落落的就那两三个人在东看看，西转转的。

    喂，请问——

    我转头一看，柜台外面站着一个手臂上搭着黄雨披的中年男人，四十五六岁的样子，黑黑的，一脸的皱纹，额头和鬓角都已花白，一身褪了色的迷彩服，裤脚和脚上的黄解放鞋湿漉漉的，雨披上还在滴水。凭我做了多年售楼员的眼光，不用说，他不是吃低保也是拉车送货做苦力的。我坐着没动。张莉萍她们几个，全都捂着嘴看着他，轰地笑出了声。那人一听笑声，慌忙朝自己身上看了看，脸一红，讪讪地陪了一下笑，然后小心翼翼地压了压声音，问，这儿有房卖？

    我坐得靠近柜台，便回了句，有啊，你想买吗？

    是的。他拘谨地点了下头。

    我见他确像要买，便把楼盘的大致情况介绍了一下。

    他问，房价多少？

    起售价5800元，每层楼加50元；景观房另每层再加50元。基本上是一房一价。

    请问先生贵姓？他很客气地问。

    免贵，姓高。就叫我小高吧。

    不不。高先生，我姓马。今天先看到这里，是大概看看，明天我把家里人带过来，看过后再定。

    他把楼盘宣传册轻轻放在桌上，挥了下手，披上雨披，骑上一辆旧自行车消失在风雨之中。

    二

    第二天下午，天阴沉沉的，不下雨了。马师傅他们真的来了。

    他推着一辆轮椅，上面坐了一个老太太，一头银发，但枯燥干涩，眼睛老是闭着，仔细一瞧，哦，是个盲人，脸上惨白，病歪歪的样子。轮椅旁还有个中年女人扶着老太太，估计她是马师傅的老婆。

    进门后，我正要说话，马师傅用手指挡在嘴上，轻轻晃了两晃，并用眼睛示意我不要说话。他把轮椅交给他老婆，对老太太说，妈，你在这儿等一会，我到前面去问一下。他悄悄拉了拉我，鬼鬼祟祟地把我拽到大厅那头。

    他脸上涨得通红，支支吾吾的。嗯嗯，是这样，待会儿我们选房时，您就说房价每平方2000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