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开着一间小小古玩店，但是店内没有一件东西是超过五十年的。我专卖玻璃器皿。

    有时要费很大的劲才收购回来，偶然也有一两件好货色。

    有一年交好运，在巴黎一店内找到近三十只仿“拉莉克”的香水瓶子，虽是仿制，也精致万分。我把它们一股脑儿带回香港，现在只卖剩一只，利润是很好的。

    今日天气好，我在店内吃完三明治牛奶，正在看报纸，便看到有一对年轻男女站在门口看橱窗中的货色。

    这一对年轻男女长得非常漂亮。穿同款窄牛仔裤、球衣，女的浓眉大眼，一把乌黑的长头发，男的宽肩膀，英俊五官开朗神气。

    那女孩子推门进来。她满心喜欢地大声说：“我要看看那只瓶子。”她用手一指。

    那是最后一只仿“拉莉克”的香水瓶。

    我取出让她细看，那男孩子站在她身后，在阳光下，越发显得如一对璧人。

    她率直地问：“是不是真的?”

    我也坦白地答：“当然不是，真的怎么会摆在这里，早叫苏富比拍卖行收购去了，不过拉莉克新产品还不如这只精致呢!”我再补一句：“放两盎司香水刚刚好。”

    “多少钱?”她捏紧瓶子。

    “两千八。”

    “什么?一只仿古瓶子二千八？”她低呼。

    我说：“我已经卖了二十九只，这是最后一只了。”

    她依依不舍地放下瓶子。

    我说：“或许你们喜欢这面镜子，才一千八。”她摇摇头。用手轻轻抚摸一叠玻璃砖。

    他们两个似美术学生，所以对一切美丽的东西爱不释手。

    “有没有更便宜一些，学生可以负担得起的东西?”那男孩子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