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我很不耐烦地缩进门口等待的那辆小车，坐在男朋友格雷格旁边。母亲站在她曾将我抚养大的布鲁克林大街公寓前的街道上，满怀希望地看着我微笑。

    “再见，妈妈。”我漫不经心地说。当母亲俯下身子，把头伸到摇下的车窗里想要吻别我时，我把脸转到了另一侧，没有让她碰我。

    我希望格雷格没有看到母亲脸上那种尴尬的表情。

    “琳达，”格雷格终于开口说话了，“去见你母亲完全是我的主意。”

    我像块坚硬的岩石，一动不动地面朝前方。

    “我不后悔自己这么做。因为，她看起来非常开心。”

    我依然没有反应。

    他轻轻叹了口气：“其实，坦率地说，我从来没有想过你最后会有那样的举止。你显得太冷酷了。我不知道你和你母亲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我能看出，刚才那样紧张的气氛背后必然有一个理由。”

    一个理由!他怎么敢这样判断我的行为?事实上我有很多年积累下的理由，无数个理由!我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地，我开始告诉他关于我的母亲，还有我的父亲的事。

    B

    那时我还是个小孩子。我的父亲彼时是一个很不争气的男人。在我童年的记忆里，他从来就没有一份工作。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天空，有时候他手里会燃上一支别人给的香烟。

    随着邮箱里的账单渐渐堆积成山，母亲的挫折感也与日俱增。每个周日的早晨，她的脾气都特别坏。父亲周日通常会睡通一个早上。而母亲则一早就爬起来，在睡衣上套件外套就跑出去购买《纽约时报》。接着，她会取出红色的水笔，抓狂似地不断在招聘广告上画圈。当她将所有招男工的工作画上圈之后就会拿着报纸去找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