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奴
我第一次被请到镇上一个极有钱的沙哈拉威(指住在撒哈拉沙漠的人)财主家去吃饭。财主是一个年老而看上去十分精明的沙哈拉威人,吸着水烟,说着优雅流畅的法语和西班牙语,态度自在而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骄傲。
应酬我们这批食客的事情,他让给他弟弟阿里来做。
过了不一会儿,烧红的炭炉子被一个还不到板凳高的小孩子拎进来,这孩子面上带着十分谦卑的笑容,看上去不会超过八九岁。
他小心地将炉子放在墙角,又出去了,再一会儿,他又捧着一个极大的银托盘摇摇摆摆地走到我们面前。
接着,放着生骆驼肉的大碗,也被这孩子静静地捧了进来,炭炉子上架上铁丝网。
他很有次序地在做事,先串肉,再放在火上烤,同时还照管着另一个炭炉上的茶水,茶沸了,他放进薄荷叶,加进硬块的糖,倒茶叶,他将茶壶举得比自己的头还高,茶水斜斜准准地落在小杯子里,姿势美妙极了。
许多事情,阿里都大声叱喝着这个小孩子去做。
他又得管火,又不得不飞奔出去买汽水,买了汽水,又去扛椅子,放下椅子,又赶快再来烤肉,忙得满脸惶惑的样子。
“阿里,你自己不做事,那些女人不做事,叫这个最小的忙成这副样子,不太公平吧!”我对阿里大叫过去。
“三毛,你过来。”荷西招招手叫我,我放下肉串走过去。
“他,是奴隶。”荷西轻轻地说,生怕那个孩子听见。我捂住嘴,盯着阿里看,再静静地看看那低着头的孩子,就不再说话了。
“奴隶怎么来的?”我冷着脸问阿里。
“他们世世代代传下来的,生来就是奴隶。”
“难道第一个生下来的黑人脸上写着——我是奴隶?”我望着阿里淡棕色的脸不放过对他的追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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