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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12096257
文化必须扎根民间
http://www.100md.com 2011年4月1日 《东方养生》 2011年第4期
     “独立苍茫里,悠悠千载心。浮华都屏绝,寥寂久甘任。”这四句诗的作者就是史学大师顾颉刚。诗情历来都是诗人内心感受最真实的写照:他独立苍茫,却心系万古,超脱名利,甘守学术的寂寞。纵横半个世纪,影响数代学人,他发起学会,创办刊物,开拓思想,提携后进。

    可是人生如果可以选择,半壁藏书,一张书桌,或许已构成了他的全部。然而与二十世纪史学名宿王国维、陈寅恪、钱穆等勤学好读又不同,顾颉刚的学术世界总有着他带领学生一起行走的脚印……胆量:引领疑古思潮

    谈及二十世纪的中国文化,不得不聚焦于新文化运动。新文化运动的中心就在北京大学。北京大学引发史学界争论又尽在于《古史辨》一书。此书大家云集,新秀辈出,是大家论学的讲坛,是新进展示的平台,而这本书的主编就是顾颉刚先生。同时作为此书的主要撰稿人,他还石破天惊地点明:上古时期的历史,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被越来越多的后人创作而丰富起来的,这就是有名的“层累地造成的中国古史”观点。此前两千余年的史学观念,一直秉承着“自从盘古开天辟地,三皇五帝到如今”的传统,而从未动摇。顾氏观点在当时一经问世,就引起了轩然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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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史辨》的出现,被胡适先生高度评价为“中国学术界的一件极可喜的事,双方旗鼓相当,阵势都很严整,所以讨论最有精彩”,其中顾氏的观点,则被胡适推为“今日史学界的一大贡献。”傅斯年先生更是毫无保留地感叹道“几年不见颉刚,不料成就到这么大!这事要是在别人而不在我的颉刚的话,我或者不免生点嫉妒的意思。吹毛求疵,硬去找争执的地方”。凭借此番成就,在大学毕业不过六年的顾颉刚,一跃成为研究教授,比教授还高上一级。一位不过三十多岁的青年英才,荣获此等荣誉在民国可是绝无仅有。仅以当时同事来说,一位是幽默散文鼻祖林语堂,一位是文化运动旗手鲁迅,其学术地位也可见一斑。

    志向:开启历史地理学

    被今世称之为中国现代历史地理学“三驾马车”的谭其骧、侯仁之和史念海,都是顾颉刚先生的高足。顾先生开创历史地理学科,培养后继人才,可说是成绩斐然。他聚集一批年轻人,在一起“做苦工”,用平凡的力量,合作的精神,穷年累月钻研,造成伟大的事业。仅在早期他与谭其骧讨论的土地制度,顾氏就自诩从尧舜时代至王莽“这些时期中的分州制度,二千年来的学者再也没有像我们这样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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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仅如此,对近代历史地理影响深远的“禹贡学会”,也是由顾先生一手创办,而《禹贡》半月刊的英译名就是The Chinese Historical Geography(中国历史地理)。禹贡学会重视地理与历史的内在联系,源于顾颉刚认为“民族与地理是不可分割的两件事,我们的地理学既不发达,民族史的研究又怎样可以取得根据呢?”这一切可说是本着对民族文化的赤诚,为国家历史做奠基之功的心愿而努力的结果。

    担当:校对《=十四史》

    顾颉刚一生整理古典文献无数,担任总校对的图书却只有两部,一部是《资治通鉴》,另一部是《二十四史》。刚开始点校文献,多方评论纷纭,多以讽刺讥笑。然而顾先生坚定不移地进行,因为他敏锐地察觉到,正处于“新旧交替之时”,“我辈读无标点本已惯,加以勾勒犹不为难,及过渡时代既逝,他年为此事者必苦,事倍而功半”。

    他对时代发展与学术风气的敏锐预见,再一次体现出来。为了完成这一夙愿,他不断自己出资交给青年学人初校古书,直到建国前,《二十四史》的点校工作,才完成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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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中国成立,由中央下达给历史学者的首要任务就是《资治通鉴》的点校工作。诸多工作安排、执行细节都会上报毛主席亲自核准。一时间史学名家汇集,范文澜、吴晗、翦伯赞,侯外庐、周一良、邓广铬等集聚一堂,而公推顾先生担任总校对。除了史学界的一致认可,此事还有另外一个小插曲。早在中国科学院筹办的会议上,上海市长陈毅讲到顾颉刚生活困难,毛主席便讲起了自己对顾颉刚的印象,还提起了在1938年抗战初期,自己亲将一册《论持久战》寄赠顾颉刚。

    正是因为毛主席最高当局的关注,顾颉刚得以顺利来到北京进入中国科学院。而毛主席读了十七遍的《资治通鉴》,正由顾氏担纲总校对工作,也是一种历史的机缘。

    真诚:关注民俗文化

    顾颉刚在撰文有关“孟姜女的民俗”后,一日收到了老友刘半农的来信。展卷细读,信中赫然写着“中国民俗学上的第一把交椅,给你抢去坐稳了”。1927年,中国第一个民俗学会就在顾颉刚的发起下,在广州中山大学语言历史学研究所正式成立。民俗学会所刊行的《民俗》周刊,是民俗学肇始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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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颉刚在民俗领域的研究精湛而又宽广:妙峰山的考察,土地神的探究,苏州婚丧礼节考订,区域民间文学研究等。上文所提及的孟姜女故事就是他所整理的民俗故事传说的典范。他认为民俗故事的传播,在不同历史时期都有着发展、变形。这种科学的论证故事变化与历史的关系,体现了他“层累地造成的中国古史”的观点。而研究结论,也影响后来的许多民间文艺研究者,多以此种方法做些补充与发挥,直至如今……

    一生致力于史学研究,但开风气不为先。将传统的记述政道的史学思想,拓展到边疆、地方戏曲等领域,以小见大;创立刊物、举办学会、培养学人,每项都成绩斐然。这和顾先生自强的个性,独立的精神,坚韧的品格是分不开的。古人为学强调立志,顾先生二十岁时有言“余读书最恶附会,更恶胸无所见,作吠声之犬。而古今书籍犯此非鲜”,“吾今有宏愿在:他日读书通博,必举一切附会影响之谈悉揭破之,使无遁形”。

    年少发宏愿,一生践行之。虽百折而不挠,顾先生自身的风神,足为后世学界尊奉。, 百拇医药(吴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