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不死鸟
每当子夜来临,你喜欢静静听风。你问,生命是不是一场幻觉,就像一阵风?我还来不及回答,风中隐隐传来了什么声音。
是——它。时间消失了,距离消失了,横跨了十多年数千里,终于,它又来了。一浪接一浪,熟悉的海水吐纳之歌里,我又看到了我们一生下来就别无选择的唯一方向——大西洋。
我默默看着你,你的眼眶含着两滴我心底的泪。我知道,你也听到了,那远洋的呼唤。一如我们来时,那呼唤,像海妖的诱歌,在我们周身的血管里汹涌,无法抗拒。
毫不犹疑,我们出发了。黑暗中,无人看到两个奋力跃出泥潭的身体,一次又一次地耸立,粗壮的肌肤下,铮铮骨骼沸沸血脉,一清二楚。在遥远的墨西哥湾,初生的我,挣扎于一个老渔夫的掌心,曾听到人类苍声唤我的名:玻璃鳗。
玻璃鳗。十五年前,当我还像一片柳叶子一杆柔嫩,却不由白丰地和你结什,离开那片安详的生命发源地——墨西哥湾,闯荡汪洋,我就明白,这一切,只因为我们有一个宿命又传奇的名字:玻璃鳗。
所有的玻璃鳗都一样,一生下来,就朝同一个方向游去,任凭风暴肆意冲击细弱的身躯,始终如一。那个方向,就是遥远的大西洋。命运波澜壮阔,我们的身后,水道开了,转瞬又合拢,留下的只是一条像我们的身体一样透明的生命痕迹。
每当子夜来临,你喜欢浮出深海,静静听风,凝视天空。
你说,我多想飞,在又大又蓝的人空里,做一只白翅的鸟。
我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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