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可以负担我的晚年
丁克,姑父,姑姑
刘律廷
我的姑姑,是我们村首位飞到上海名牌大学的凤凰女。她大学毕业后分配到研究所,嫁给了一个本地人。
姑父是独生子,家庭里各种亲人间的关系都不好。在他童年的时候,奶奶与妈妈一直吵架。再后来是外婆的房子拆迁,妈妈与舅舅阿姨们从亲密无间变成锱铢必较的陌路人。再后来,他的父母在他小学五年级的时候离婚了。他和妈妈一起长大,母子关系也充满张力。
从恋爱起,我姑父一直说:“我不喜欢小孩子,更不想要自己的妈妈给自己带孩子。”他铁了心,要做一辈子丁克。我姑姑和姑父感情虽然很好,但想到一辈子丁克,还是有些隐隐的担忧和失望。出于女性的直觉与出生农村的思想观念,我姑姑对于没有孩子的婚姻,抱有一种本能的恐惧。
这件事情,在我们老家掀起轩然大波。那是90年代的中国农村,听闻女婿说“一辈子不生孩子”,我爷爷奶奶觉得五雷轰顶。先是讲道理,再是各种逼生,有几年间都断绝了关系。
我姑姑在30岁的时候,意外怀孕。姑父坚决让她打掉孩子,她死活不肯,两个人差点就离婚。当时,我跟着父母陪着爷爷奶奶坐了汽车又坐火车,就是去上海做姑父的思想工作。姑父去火车站接我们,款待我们,还特意带我去公园玩。在一家露天咖啡馆,我听到他们之间激烈的对话。
姑父说:“丁克是一种人生选择。任何选择,都有收益和风险。我们结婚的时候是写下了丁克保证书的。我保证如果小丽(我姑姑)不生育,就一辈子不离婚,否则净身出户。小丽也保证不以意外怀孕这种事情来胁迫我。”
我爷爷苦口婆心劝他说:“如果你像我这样生一场大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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