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羊
那年初冬,羊群又到北塔山,萨尔巴斯便走不动了,不得不被它的主人留在我们家。那牧人说:萨尔巴斯天生就是一只弱生的淘汰羔子,若不是阿勒泰夏牧场的水草好,它很难活到秋天。看它现在的模样,肯定走不到沙地,所以既然到了北塔山,索性留下它,免得死在路上废了!不过,好好饲养一冬,来年青黄不接时,你们一家的好日子便不成问题,不愁吃不到荤腥了。
在那边的一个山坳里,与萨尔巴斯同行的羊群中有一只领头羊叫了几声,牧人的马闻声抬起了头,将两只耳朵竖起来,咴、咴地打了一个响亮的响鼻。萨尔巴斯受到感染,略有所动,但它没有向那边张望,反而低下了头,只作反刍。
牧人说完话,把萨尔巴斯推给了我父亲。父亲又直起身体,拍拍手,然后把它推给了我,又转向那个牧人笑道:真是太巧了,你的淘汰羔子是一只萨尔巴斯(黄毛),正好我家也有一个萨尔巴斯(黄毛),虽然算不上淘汰的,但她老实得也跟一只淘汰羔差不多。
于是,那牧人便向我父亲附和道:那就交给你家的黄毛丫头好了。二黄在一起,错不了!
我有些激动,便轻轻地走过去,向萨尔巴斯伸出了手。它也把鼻子伸向我,在我的手心里轻轻地闻了一闻,然后又轻轻地舔了一舔。在它舔我的手心的时候,我感觉它的生命热乎乎地落在我的手心,又传到我的肌体里。我意识到,我这一辈子,能与一只动物彼此相致生命的问候,只有这一次,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我父亲和那个牧人根本没有注意到我们。他们俩坐在一堆木头上聊天,脚下踩着那年秋天第一场雪留下的残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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