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生活着最苦难的人

在贵州高原西部的乌蒙山腹地,有个叫撒拉溪的小镇。关于这个小镇有一段令人难忘的历史掌故:1931年,德国女传教士苏宽仁在赫章县七星关桥一带“枪下留人”,救下两名当时视同犯下死罪的麻风病人。接着,她在毕节城西南面三十多公里处的撒拉溪小镇附近买地造房开设麻风病院。据说这是贵州最早的麻风医院,也是贵州“麻风村”的源头。
据《毕节县志》记载,苏宽仁等外籍人士建起的撒拉溪麻风医院,在解放前夕收治的病人达到250人。1951年9月,贵州省毕节地区卫生部门接管医院,接受国外捐助继续对麻风病人进行隔离治疗。二十世纪五十年代,院内病人多达五百余人,绝大部分来自农村,收治的国家工作人员也有一两百人。
五十年代以后,依托撒拉溪麻风医院建立的毕节地区第二卫生学校,是全国惟一的麻风病防治专业学校,迄今已为贵州乃至全国培养了逾千名“麻防专才”。
麻风病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妖魔,何以流传数千年而不绝?那些饱受麻风病折磨的人群,他们的处境怎样?
7月初,我们走进乌蒙山深处的麻风病高发区域,在几处依旧“与世隔绝”的麻风村落里,与那些年迈体弱、肢体畸残的“特殊村民”进行面对面的交流。我们的闯入,对这些面部变形、鼻梁塌陷的老人的平静生活,是一个新鲜、有力的刺激。时至今日,除了常年相处的医生,他们很少有机会与外界的人群正常接触。
如今在医学上,麻风病只是导致人肢体畸残的皮肤传染病,但由于依然存在的社会偏见,麻风病人和那些容貌怪异的康复者,依旧承受着肉体和精神的双重痛苦。
“社会上最苦难的人群”
汽车在弯窄的山道上艰难爬行,我们来到了毕节市何官屯镇高寒地带的大坪子村。这里不仅有麻风病人聚居,而且还有专门的麻风医院。在上世纪50年代至80年代的三十多年里,这里迎来和送走了一批又一批麻风病患者。如今,留在这里的仅有几名医生和二十多名有家难归的老人。
“称他们是病人,实际上是不确切的。他们全都早已治愈,即使个别人体内还残存有极少量的麻风杆菌,但已没有传染性。”有医生一路随行壮胆,我们没了“冒着被传染的危险”的行前顾虑,可在麻风医院的老病区里见到那些容貌怪异的老人时,心里仍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谈及自己不堪回首的过去,坐在门前矮石坎上的老祥化名双手抱着膝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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