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汪清泉
嘎尔迪战争能创造奇迹,同样也能创造美好的传说。
然而,战争中的美好,其本质是残酷的,它展现给人们的,说确切些,只有凄美。
前不久,听一个在二十多年前有过战斗经历的人讲起这样一个故事:
1984年夏季,某山前沿。
那是一个晴朗的天,炎炎的太阳把三○三高地及四外山上的草木叶子晒得蜷缩起来。被炽烈的阳光炙烤着的弯弯曲曲的山沟,不断地泛起水汽,水汽随即化成飘渺的雾,时而聚起,时而散去,在山坳间忽隐忽现地游离。忽地刮来一阵风,把高地前坡的残树枝条吹得瑟瑟抖动,发出挲啦挲啦怪异的响声。
整整一个上午,没有发生战斗,只有偶尔一发冷炮在阵地附近炸响。蜷守在十八号猫耳洞里的四名解放军战士,热得难耐,把军衣、背心、裤衩统统脱了去,即使这样,他们的裆部都已经被粘湿的汗水浸得溃烂了。他们在猫耳洞里守了3个月,戏谑地称猫耳洞为“土耳其浴室”。
猫耳洞沿墙的三面,放着几个空弹药箱,战士或坐或躺地在上面休息。洞壁上钉着几个木橛子,挂着战士们的挎包,还有一把吉他,地上放着几个装满了大便的罐头盒子。
猫耳洞既是战士的阵地,也是战士的家,他们吃喝拉撒睡都在猫耳洞里。
孤零零一声冷炮响过,班长杨明随手拨了一下电话:“妈的,电话线断了。” 班长恼恨地说,“王三厚,你出去查一查线。”
胖乎乎的小个子王三厚答应一声,光着身子背起冲锋枪提着线拐子出了猫耳洞,猫着腰顺着战壕溜向山后。
王三厚那年19岁,入伍已经两年了。别看他年纪不大,却是全团最优秀的狙击手。
在后坡的一株树桩下,王三厚找到了断线,是被刚才的冷炮炸断的。他刚刚接好电话线,正要往回返,就听得阵地上一声闷响,王三厚判断了一下爆炸的方向,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那时正是自卫反击战最为胶着的时候,敌我双方阵地犬牙交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阵地的空隙地带,布满了双方反复埋设的地雷,遍地布撒着空罐头盒子。
因为天气异常酷热,双方的士兵为避暑,都隐藏在猫耳洞里。由于偷袭的事情时常发生,战士们就把空罐头盒子有意地丢弃在阵地前沿,一旦有响动,即可立即反击。
这次肯定是班长杨明他们遭到袭击了。王三厚扔掉线拐子,端着冲锋枪跌跌撞撞地往回赶。当他跑上阵地时,看见3个来“掏洞”的敌人正在慌慌张张地往回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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