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鞭炮响
放鞭炮,爷爷奶奶
杨献平儿时鞭炮响
杨献平
母亲叫我试试。一件花方格上衣,红白相间,在北风洗劫、草木裸奔的南太行冬日乡村格外醒目。我刚从外面疯跑回来。虽然前几天下了一场雪,房檐上挂满了针头或小葫芦一样的冰溜子,空气冷得冬麦都拉着干土睡大觉了。而我们这些孩子不怕冷,手冻得像冰糖葫芦,鼻涕挂在上嘴唇。几个或十几个同龄孩子,拿着弹弓、弓箭、手枪、长棍等木质微缩冷兵器,你打我闹地把整座村庄搅得风生水起。
大人们坐在屋里抽烟,围着火炉把脸和手心烧红。我爷爷是一个讲神鬼僵尸故事的绝顶高手,一到冬天,好多人围着他,给他香烟,让他讲一个,再讲一个嘛。
这样的日子年年如一,人还是那些人,事儿还是那些事,可是风和风中的树木茅草尘土却不是去年的了。从8岁那年开始,我就觉得,整个村庄的冬天单调得像一个老汉拿着一块石头翻来覆去地丢,一次次甩出,到南墙上,冒出点响声,然后再捡回来,仿佛整个世界都患了孤僻症。而一进入腊月,心里就有了一点莫名兴奋,好像一根二胡弦子,无意中被手指碰了一下,嘶哑而有快感的声音令整个南太行乡村冬天的生活才有了人间烟火的味道。
过了腊月十八,冷不丁有人在自家院子外燃放了一枚鞭炮,脆响把乌鸦吓得到处乱飞,小灰雀突突钻进草丛或房檐。
我穿上母亲做的花方格衣服,自己看了看说,这是傻妮子们穿的嘛,我不要!母亲嗔怪说,你才豆丁大,啥妮子小子的,就穿这件过年了!我要脱,母亲说脱就脱吧,到年三十再给你穿。我哼一声,甩下红方格衣服,一扭屁股,就又钻进了裹着雪粒在村庄巷道里乱窜的北风中。晚上回家,我说,娘,人家老军蛋家买了好几挂鞭炮,大大的那种,一根炸响,两耳朵打忽闪!咱家啥时候买?娘放下正在揉的馒头,擦了擦手,又去拿白萝卜配鸡蛋韭菜做的馅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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