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样写起杂文来的
我原名舒学煾(已废),现名乃近六年多重操笔墨,“放肆”于杂文后,为纪念不再被“全面专政”,过得像个人样而取之名也。抗战胜利后,我十四岁。从重庆跟随伯父回到武汉读书。我的业余爱好有两个,一是唱京戏、拉胡琴;二是逛书店。在书店,吸引我的,是巴金(主要是《灭亡》、《家》)和曹禺。有一天,偶然拿起一本鲁迅的《且介亭杂文》,随手任意一翻《病后杂谈》,第一页写道:“生一点病,的确也是一种福气。不过这里有两个必要条件:一是病是小病,并非什么霍乱吐泻,黑死病,或脑膜炎之类;二要至少手头有点现款,不至于躺一天,就饿一天。这二者缺一,便是俗人,不足与言生病之雅趣的。”
呵嘿呀,一下子把我吸引住了!我饶有兴趣地读下去,越读越严肃,“剥皮揎草”,“宫刑”,“幽闭”,灭族,凌迟,令人毛骨悚然。鲁迅感慨中国医书上人身五脏图纸草率错误达到见不得人的程度,但虐刑却很符合现代科学。凶恶、妥当,而又合乎解剖学。而妇科却几乎不明白女性下半身解剖学的构造,鲁迅写道:“他们只将(女人的)肚子看作一个大口袋,里面装着莫明其妙的东西。”
啊,天底下竟然有融会历史、医学、文学、刑罚与生活情趣于谈笑风生之中如此博大精深的妙文。
于是,我把凡是能看得懂的鲁迅杂文,大体浏览了一遍。这一两年,正是我从少年向青年跨进的阶段。鲁迅杂文中的孤愤、犀利、透辟,特别是他独有的幽默与隽永,不仅感染了我,而且对我世界观的形成,性格的锻造,起了潜移默化的作用。一事当前,鲁迅会怎么看、想、写呢?
这可以说是我有生以来接近鲁迅的第一个高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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