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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19274
我们村是怎么没的
http://www.100md.com 2013年5月14日 2013年第5期
     柯实

    过去几十年,和许多农民一样,出生在陕北农村的纪彦峰和家人把离开农村当作成功的重要标志。他们成功了,可在纪彦峰的诗《我们村是怎么没的》里,那成功还有另一面。

    大哥出门去干建筑,嫂子给工地做饭

    孩子在市里上学

    二哥考大学去了北京,二嫂是山东的

    妹妹嫁给了粉刷工,住在了县城

    后来,爷爷死了,埋了爷爷。

    五十二只羊,卖了!一头牛,卖了!

    葬礼上把一头猪杀了。吃了!

    牛圈羊圈都塌了。地没人种,荒了!

    再后来,奶奶也死了,埋了奶奶。

    葬礼上把鸡都杀了,鸡蛋,吃了!鸡窝塌了。

    大黄狗,送人!大狸猫,去流浪了。

    大哥在市里,给孩子攒大学学费

    妹妹和妹夫筹措买房首付

    二哥的小孩需要人照看,父亲退休后

    父母一起去北京带小孩,父亲在小区门口摆地摊。

    土豆卖了!黄豆卖了!玉米卖了!

    谷子碾成米,卖了!向日葵榨成油,卖了!

    被褥衣服,运到北京!锅碗瓢盆家具,送人!

    一场雨后,院子里长出荒草。

    菜地的篱笆,倒了。窗户纸让大风刮干净了。

    又一场雨后,山洪水冲进烟囱,冲垮了灶台。

    爷爷奶奶的坟头,荒草一茬接一茬疯长。

    偌大的山,山下偌大的村庄,

    只剩下两孔窑洞,像两只深陷的眼睛

    黑洞洞地盯着村口。

    只剩下村口弯曲坎坷的路,蜿蜒向远方。

    【原载2013年第3期《中国周刊》本刊有删节】

    插图 / 清晰故乡 / 吕慕康, 百拇医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