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正月,军大衣
雪在飘,风在吹,风把雪花扯得东扭西扭。大门上鲜红的对联被风扯起一角,父亲端着糨糊到外面把掀起的对联重新粘一遍。回来后,搓着冻红的手说:“你们去伯父家拜年,都多穿点。”
我不想多穿。母亲给做的花衣服有点瘦,套在棉袄外面不好看。我就偷偷地换上毛衣,再穿上花衣服。啊,这下怎么看怎么舒服!爱管闲事的妹妹看见了,张嘴就要向母亲泄漏我的秘密,我用手比划着威胁她。
二十多年前,冬天没有大衣和羽绒服,只是棉袄外面套件布衣服过冬。我们姐弟四人围着围脖,戴着手闷子,全副武装地出了家门,去临江市场的伯父家拜年。母亲在厨房忙碌,没看见我没穿棉袄。
一出门,我的毛衣就被刀子似的西北风打透了。毛衣像纸片贴在冰冷的皮肤上。我冻得直打冷颤。
走到中途,遇到伯父家的哥哥姐姐,他们去我家拜年。大哥眼尖,对我说:“小红没穿棉袄,嘴唇都冻紫了。这大雪的天冻病了年还咋过。”
大哥在农村教书。他已经是大人了,穿件半旧的军大衣更像大人。我们刚走了几步,被大哥叫住。他把军大衣脱下给我穿上。“快走吧,我爸妈等你们,瓜子都炒好了!”
有军大衣在身,我立刻暖和了,也不抖了。弟弟眼馋,想穿一下,我慷慨地借他穿三秒钟,妹妹没泄密,也奖励她穿五秒钟。弟弟妹妹小,军大衣都拖地了。姐姐个子也没我高,大家认为还是我穿军大衣好看。
路上不再觉得风雪大,军大衣轮换穿。到了伯父家,我们嘻嘻哈哈地给伯父伯母拜年。伯母眼尖,她看着我身上的军大衣,惊讶地说:这是你大哥的军大衣吧?我就把路上遇到大哥的事说了。
在伯父家听着收音机,嗑着瓜子,跟伯父玩扑克。半天没看见伯母。伯父说:拿着军大衣接你大哥去了。哦,伯母担心大哥没有军大衣会冻病。过了许久,院子里有了动静,大哥他们回来了。但大哥身上依然没穿大衣。大衣在伯母的身上穿着呢!
我听见走廊里大哥对伯父说:“让我妈接我干啥,我年轻火气旺。我妈病刚好……”伯父说:“不心疼她儿子吗,劝不住……”
很多年过去了,我穿过呢子大衣,羊毛绒大衣,羽绒服,但却都没有年少时大哥的那件旧大衣暖和。那个北风呼啸漫天飞雪的正月,因为那件军大衣而留在了我的记忆中,芬芳了逝去的岁月……
武秀红,笔名老三,出版长篇小说《离婚真相》《血色缠绵》《谁系的死结》《走婚》,恐怖短篇小说集《非主流恐怖》。长篇《谁系的死结》荣获第七届新浪原创文学大赛悬疑推理奖和影视改编奖。, http://www.100md.com
我不想多穿。母亲给做的花衣服有点瘦,套在棉袄外面不好看。我就偷偷地换上毛衣,再穿上花衣服。啊,这下怎么看怎么舒服!爱管闲事的妹妹看见了,张嘴就要向母亲泄漏我的秘密,我用手比划着威胁她。
二十多年前,冬天没有大衣和羽绒服,只是棉袄外面套件布衣服过冬。我们姐弟四人围着围脖,戴着手闷子,全副武装地出了家门,去临江市场的伯父家拜年。母亲在厨房忙碌,没看见我没穿棉袄。
一出门,我的毛衣就被刀子似的西北风打透了。毛衣像纸片贴在冰冷的皮肤上。我冻得直打冷颤。
走到中途,遇到伯父家的哥哥姐姐,他们去我家拜年。大哥眼尖,对我说:“小红没穿棉袄,嘴唇都冻紫了。这大雪的天冻病了年还咋过。”
大哥在农村教书。他已经是大人了,穿件半旧的军大衣更像大人。我们刚走了几步,被大哥叫住。他把军大衣脱下给我穿上。“快走吧,我爸妈等你们,瓜子都炒好了!”
有军大衣在身,我立刻暖和了,也不抖了。弟弟眼馋,想穿一下,我慷慨地借他穿三秒钟,妹妹没泄密,也奖励她穿五秒钟。弟弟妹妹小,军大衣都拖地了。姐姐个子也没我高,大家认为还是我穿军大衣好看。
路上不再觉得风雪大,军大衣轮换穿。到了伯父家,我们嘻嘻哈哈地给伯父伯母拜年。伯母眼尖,她看着我身上的军大衣,惊讶地说:这是你大哥的军大衣吧?我就把路上遇到大哥的事说了。
在伯父家听着收音机,嗑着瓜子,跟伯父玩扑克。半天没看见伯母。伯父说:拿着军大衣接你大哥去了。哦,伯母担心大哥没有军大衣会冻病。过了许久,院子里有了动静,大哥他们回来了。但大哥身上依然没穿大衣。大衣在伯母的身上穿着呢!
我听见走廊里大哥对伯父说:“让我妈接我干啥,我年轻火气旺。我妈病刚好……”伯父说:“不心疼她儿子吗,劝不住……”
很多年过去了,我穿过呢子大衣,羊毛绒大衣,羽绒服,但却都没有年少时大哥的那件旧大衣暖和。那个北风呼啸漫天飞雪的正月,因为那件军大衣而留在了我的记忆中,芬芳了逝去的岁月……
武秀红,笔名老三,出版长篇小说《离婚真相》《血色缠绵》《谁系的死结》《走婚》,恐怖短篇小说集《非主流恐怖》。长篇《谁系的死结》荣获第七届新浪原创文学大赛悬疑推理奖和影视改编奖。, http://www.100md.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