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错于流年的彼岸花
少年时,看《半生缘》,为曼桢流过眼泪。恨张爱玲那支冷漠而决绝的笔,隔着一堵墙,任曼桢把喉咙喊破,也不让她最爱的世钧听见。她决绝地让曼桢和这个世界完全隔离,没有一点儿回旋的余地。一堵墙,将曼桢和世钧,这对相爱至深的人,隔在了荒凉的人世间。那时我就想,他们两个,像极了传说中的“彼岸花”——花开之时不见叶,叶茂之时不见花,花与叶彼此思念,却注定花叶两不见,相念相惜永相失,在凄清的秋风里生生相错。
隔了这些年,想想,相较于彼岸花的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世钧与曼桢,又何尝不是?《半生缘》里,张爱玲劈首第一段:日子过得真快,尤其对于中年以后的人,十年八年都好像是指缝间的亨,可是对于年轻人,三年五载就可以是一生一世。
14年前,世钧与曼桢的相识,相较于那些浪漫华美的恋爱故事,平实得甚至有点儿寒碜。世钧的大学校友叔惠在一家厂子里做事,也把他介绍去了,曼桢正好也在那家厂子做事,写字台就在叔惠隔壁。三人经常一起去厂子附近那家不太干净的小餐馆搭伙吃饭。曼桢长得并不是那种惊艳的美,就是圆圆的脸,圆中见方,蓬松的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说不上美,但世钧却笼统地觉得她很好。
什么时候爱上了彼此,似乎有点儿微茫,但细细想来还是有迹可寻。三个人去郊外拍照,她丢了一只手套,他悄悄冒雨一步一滑地找了回来,两个人都窘得脸红;他有事要从上海回南京老家,那是他们认识后的第一次小别,她帮他整理行李箱,衬衫领带袜子一样一样经过她的手,都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他们离得很近,一刹那间,他仿佛立在一个美丽的深潭边缘上,有一点心悸,但心里又一阵阵荡漾;礼拜一回到上海,他心里充溢着一种渴望,他拎着行李直奔厂里,只想早一分钟见到那个人。可是太早,她还没到厂里,踌躇间身后忽然一声“喂”,蓦地回首,是那张迎着晨风和朝阳微笑的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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