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我一辈子去忘记
下午,漫山遍野的雨。CD机里的唱片恰巧是马修·连恩的《Bres-sanon》,歌声暗哑荒凉。急雨敲打我心。天色苍灰茫然,人如同置身于时间的荒野,这一瞬间,是没有语言、没有色泽、没有思想的人之初。我想我幼时一定长久地注视过这雨,漫山遍野的雨,紧一阵,疏一阵,空白一阵……天黑了,又亮了。亲切又荒凉的回忆。那时,一定是坐在那个大厅里,在那根粗的红木柱子底下,黑底金字的屏风前,小孩子的目光从深的院子里尽力地看出去,那些细密的雨在洼处荡开的涡纹……
那是祖上传下来的大宅子,门前两个石兽,被摩挲得光滑明净。青砖的院子,下雨时会积水,大人不准我们下去,怕下面的老青苔滑了脚。阁楼也是不许小孩子上去的——其实上面不过是些上着黄铜锁的大木箱,陈年的灰尘在老了的阳光里昏睡,从雕花的窗扇望出去,是对面房顶上的藤蔓和枯草。秋天的时候,那里懒洋洋地晒着小孩子的鞋,赭红的,淡青的,还有的是桃红的面子上用金线挑朵绣球花。偶尔有只鸟来,在上面啄一下,叫一声,然后就一动不动地站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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